洪教頭身形高大,一臉胡須,三角眼,皮膚蠟黃,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他每走一步,都極為有力,地面的磚石都微微顫動,仿若在示威。
看來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此人一臉傲色,氣勢洶洶,一看就是自負狂妄之人。
“拜見賀少主!”洪教頭掠過沐玄身前,朝著賀進拱手行禮,可是眼角余光,滿是嫉妒與惱怒。
很顯然,他不在的這段日子,竟然有人鳩占鵲巢,竟是多出一位師父來,實在讓洪教頭惱怒。
“洪教頭回來得正好,我爹這幾日一直在說您呢。介紹一下,這位是我新拜的師父,沐玄。洪教頭之前也是見過的。”賀進大咧咧說道,轉而道,“師父,洪教頭過去教導弟子,也是個厲害人物。”
洪教頭臉色微微一變,他教授少莊主本領,那是教頭的身份,可是現在倒好,這叫沐玄的小子,何德何能,居然讓少主拜他為師?
這臭小子簡直不知死活,居然趁他不在的日子,做出這樣的事來。
這么一想,洪教頭心中妒火更甚,只想狠狠教訓這家伙。
“沐公子負傷而歸,尚在休養,居然還能教授弟子?倒是讓我好生奇怪啊。”洪教頭心有決斷,今日定要將此人面目揭穿,狠狠出丑才是。
沐玄淡淡道:“有教無類,算不得什么大事!”
洪教頭上下打量,眼前這廝毫無法力波動,最多也就是靈蘊初期修為,洪教頭作為山莊第一教頭,豈會容忍旁人冒頭?
“口氣倒是很大,只是少主年輕,很容易受人蒙蔽,若有濫竽充數之輩,教得不對,反而會耽誤他的未來!沐公子,我這個人最喜歡與高手切磋,不如我們比上兩招,你看如何?”洪教頭咄咄逼人說道。
沐玄眉頭一皺,臉色不快,這老小子瞧著威風得很,沒想到全身肌肉都長到腦子里面去了,便是一分腦子都沒有。
九九歸一的情商,實在是讓人無奈。
實力尋常也就罷了,居然還敢這般傲慢,好像天下無敵一般。
誰給你的勇氣?
“好啊!我自然沒有意見。”沐玄冷笑一聲,這老小子想挨打,自然要滿足他。
賀進臉色一沉,很是不滿:“洪教頭,不得對我師父無禮!你是教頭,他是我的恩師。我勸你還是冷靜一些,莫要胡亂生事。”
洪教頭一聽這話,心中越發生氣,嘲諷道:“沐公子,看來你是怕了啊!”
沐玄輕笑一聲:“我怎么都行。”
正在這時,一名護衛急匆匆而來:“少莊主,午間宴席準備妥當,還請諸位赴宴。”
賀進自然不想洪教頭和沐玄產生沖突,一個是師父,一個是山莊的力教頭,如果是能和諧相處,那才是最好。
“洪教頭,你舟車勞頓,吃了宴席再說,至于比試的事情,過兩日也不遲啊。”賀進沉吟一陣,權衡說道。
洪教頭心情頓時舒服很多,拱手道:“少莊主既然都發話了,這個面子當然要給,那我就暫且放過沐玄,不與他計較。不過他若是放肆而無禮,那就不要怪我無情。”
洪教頭眼珠子一轉,一會宴會正是人多嘴雜時候,到時候當著眾人面,直接將此人拿下,讓所有人知道,他才是山莊第一教頭!
這種小人,斷然不能給他半分好顏色,必須拿來立威,否則的話,往日還會有人在后面壞他的好事。
賀進轉身,一臉謙恭道:“師父,這邊請!”
洪教頭一愣,眼見少莊主如此禮遇,心中越發嫉妒,恨不得將沐玄當場暴打。
“可惡!一會讓你暴露真實面目,敢搶我的威風,實在是找死!”
會客廳。
午宴開啟,沐玄等人走入會場,原來是有一支商會回返,賀莊主組織宴席接風洗塵。
今日來人甚多,莊主父子,還有諸多管事、護衛頭領、教頭之類。
眾人紛紛落座,互相交談,氣氛融洽。
賀莊主說道一番,舉起酒杯:“此番出行,洪教頭出力甚多,讓我們敬一杯!”
眾人紛紛舉杯,洪教頭心中大快,只覺得很有面子,當即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然而,他瞪了一眼沐玄,眼中滿是示威之色。
哪知賀莊主道:“洪教頭,你最近不在莊中,這位沐公子,乃是一位高人,現在是賀進的師父。你們往后要多多親近才是。你們多多交流,或許對你也有一些好處。”
親近?
洪教頭一頭霧水,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賀莊主說完這話,也不管洪教頭,頻頻與沐玄對飲,更是將沐玄安排與他比鄰而坐,相談甚歡,很是看重。
洪教頭臉色一沉,心中妒忌之火,熊熊燃燒。
沐玄坐的位置,過去都是他坐的,現在卻是沐玄安坐。
這個混賬,明顯是故意氣我!
好!
你不仁,那就不要怪我不義。
洪教頭將酒杯一放,緩緩站起身,大聲道:“沐玄,這酒咱們也喝過了,趁著今日山莊諸位管事們都在,正好咱們比試一場,權當為著宴會,添點彩頭。你覺得如何?”
沐玄松開酒杯,他素來是寬仁的性子,可是這洪教頭,步步緊逼,將他的仁慈當作軟弱,那就要給他一些顏色看看了。
“洪教頭,既然三番五次邀約,我若是再不答應,也太不給你面子了!”
洪教頭一步跨出,朗聲道:“賀莊主,還有各位管事,依我看沐玄此人,分明是一個騙子!若是讓此人教導少莊主,乃是誤人子弟,害人不淺,今日就看我戳穿他的面目!”
賀莊主一拍桌子,怒聲道:“洪教頭,你在胡說八道什么,速速退下,不可妄言,省得招來災禍。”
“賀莊主,此人來歷不明,咱們山莊眼下有諸多強敵,我只怕此人乃是奸細,千萬不可大意啊!”洪教頭裝作憂心忡忡的樣子。
賀莊主強忍怒氣,沉聲道:“洪教頭,你擔憂之心,我很是寬慰,不過萬事之間,要講究一個證據,不可胡亂懷疑,傷了彼此和氣。”
洪教頭道:“賀莊主,若是講證據,眼下是沒有的,若是他肯接受我的挑戰,我試一試伸手,就能知道一些,到那時,自然會還他清白。。”
沐玄哈哈一笑:“洪教頭忠心護主,我還是很是佩服的,不過拳腳無眼,我這個人氣力比較大,萬一傷到教頭,豈不是傷了和氣。”
洪教頭仰頭大笑:“你放心,我不會打死你!”
沐玄也不廢話,緩緩起身,徑直走到廳堂中間。
這下子圍觀眾人甚多,紛紛露出好奇之色。
“有意思啊!這沐玄聽說是前些日子救回來的修士,沒想到成為少莊主的師父,肯定得罪洪教頭了。”
“洪教頭原本是山莊紅人,現在有人搶他風頭,他豈能容忍?”
“洪莊主乃是靈蘊境修士,擅長用槍,實戰經驗豐富,我看那位沐公子,年紀輕輕,面孔稚嫩,只怕要吃大虧啊!”
“我也不看好那位少年公子,也不知道老莊主怎么想的。”
“讓他們打一場也好,也好看看那小子到底什么實力,居然能做少莊主的師父!”
“少莊主眼高于頂的人物,不是厲害角色,他哪個都看不中,這次居然心甘情愿拜師,依我看,沐玄此人,是有真本事的!”
“哼!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依我看,少莊主年輕,經驗不足,也許被那小子誆騙呢!”
........
賀莊主見兩人要比試,只好勸道:“兩位既然切磋,還是點到為止,千萬不要傷了和氣。”
“莊主只管放心,我不會傷了他的性命!”洪教頭答應得干脆,心中卻是想得明白。
這混賬東西,居然敢壓他一頭,必須要讓他顏面盡失。
一會打斷他的雙腿,便是教訓,若是這小子不知悔改,那就當“失手”捅死他,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沐玄負手而立,問道:“你用什么兵器?”
洪教頭從一旁武器架上,取出一桿槍:“我擅使長槍,槍出如龍,專捅人的腰子。沐玄,你也拿個趁手的武器吧,免得讓人說我欺負你。”
沐玄搖了搖頭:“對付你,我赤手空拳即可,無需武器傍身。”
洪教頭先是一愣,繼而大怒,感覺無法形容的羞辱,這家伙明擺著輕視他。
“你這廝太過狂妄,既然是你自找的,那就別怪我下手無情!今天我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洪教頭厲吼一聲,箭步而上,手中長槍猶如游龍,發出點點星光,竟是光芒閃動,一瞬間封鎖住沐玄避讓的方向。
“好強的一招!”
“封鎖八方,這沐玄只怕擋不住!”
“一招就要落敗嗎?沐玄太托大了!”
.......
長槍寒芒閃動,幾乎要戳在沐玄心口,有人緊張的都站起身來。
有一些膽子小的直接驚呼出聲,千鈞一發之際,沐玄居然沒有絲毫退讓,竟然抬手一拍!
在一群人震驚的目光中,長槍居然應聲而斷,洪教頭猝不及防,身形不穩,竟是一個踉蹌,朝著沐玄身前撲來。
沐玄一腳踹出,洪教頭只覺得眼前一花,心口劇痛,整個人倒飛而出,直接飛出四五米外,重重砸落在地。
洪教頭下意識撐起身子,只覺得五臟六腑,好似都要搬家一樣,眼前一陣劇烈眩暈,一股血氣往上一涌。
“哇!”
洪教頭張口噴血,吐完血之后,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精神瞬間萎頓。
整個廳堂,鴉雀無聲,眾人面面相覷。
賀莊主雖早有所料,但是也沒想到,洪教頭身為靈蘊境初期修士,居然也無法在沐玄面前走過一招!
“只怕是真的高手啊!”賀莊主心中一陣慶幸,緊隨而來,又是一陣后怕。
當初幸好以禮相待,沒有輕慢對待,否則的話,以這少年的本領,只怕他們賀家有滅頂之災。
現在更加慶幸,幸虧拜師成功,等于他的兒子,多了一個靠山,往后他們風云山莊,等于多出一層保障!
這也是他主動將那件秘寶送出的緣故,他們賀家收了對方那么多丹藥,如果沒有一點表示,可能那就是一層機緣了。
唯有將此物送出,或許往后還能讓這位公子,能夠略加照拂。
至于一旁坐著的賀進,喜不自禁,一雙眼睛亮晶晶的,若不是人多,他恨不得大叫一聲!
果不其然!
他沒有看錯!
這位師父,真的是高手中的高手,沒有人能夠看透他的修為。
印象中,大宗門的真傳弟子都是金光境修士,難道他的師父也是?
這么一想后,賀進心中火辣,開心的不行。
像他們這種小家族,能夠拜入一尊大宗門修士門下,那簡直是祖墳冒青煙。
哪怕是個記名弟子,那也是名門正宗,其中的榮耀與好處,豈是尋常師父能夠媲美?
這么一想,賀進激動得渾身發抖,望向沐玄的眼神,那叫一個恭敬,恨不得鞍前馬后,以盡弟子本分。
至于圍觀眾人,面面相覷,都是驚訝無比。
“我沒眼花吧!洪教頭的長槍,居然被一巴掌拍斷了!”
“我們都看走眼了!這個叫沐玄的才是厲害人物啊!洪教頭乃是靈蘊境修士,居然一招都擋不住!”
“洪教頭太過自負,這下子吃大虧了,他想要讓沐公子出丑,結果他自個丟盡臉面,實在是讓人意外啊。”
“手無寸鐵,一招拿下!這該是何等修為!”
“嘖嘖嘖,這么說來,還是莊主慧眼識珠,救回來的人,原來是一尊厲害人物!”
“若有此人坐鎮,即使山莊的死對頭們親臨,恐怕也好解決了!”
“嘿嘿,洪教頭自詡人物,平日里面囂張跋扈慣了,處處要拿捏別人,今日踢到鐵板,也算是一個教訓!”
“不錯,這幾年他行事傲慢,我們很多人都敢怒不敢言,今日吃個大虧,也算是他的報應!”
..........
管事們議論紛紛,神色各異,有人遺憾,卻更多人幸災樂禍。
這么一看,洪教頭平日里面也是趾高氣揚,蠻橫無比。
洪教頭呆立原地,全身一陣僵硬,心中滿是恐懼。
“我竟然輸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洪教頭渾身發冷,先是一陣害怕,轉而卻是惱羞成怒。
賀莊主朗聲道:“洪教頭,既然輸了,趕緊回去養傷吧。”
“我沒輸,我怎么可能輸?”洪教頭大吼一聲,突然發出滲人的大笑,猛地一拍腰間,卻是扯出一面鬼頭幡,這玩意一出,周圍空氣瞬間發寒,便是洪教頭手臂瞬間被一圈黑氣包裹。
“魔器!洪教頭,你從哪里弄來的玩意?!還不收起來!”賀長老大吃一驚,臉色狂變。
洪教頭獰笑道:“哼!勝負未分,沐玄,你現在跪下求我,我或許可以饒你一命!”
“你既然投身魔道,那就不能容你了!現在放下鬼頭幡,我可以饒你不死!”沐玄淡淡說道。
賀莊主厲聲道:“洪教頭,莫要自取其辱,你這是取死之道,速速收手!”
洪教頭哪里聽得進半句,口中念念有詞,鬼頭幡上頓時冒出三顆骷髏頭,骷髏頭搖頭晃腦,同時張開嘴巴,朝著沐玄噴出一圈綠色煙霧!
“師父小心!”賀進急得大喊。
沐玄冷笑一聲,張口一吹。
撲殺過來的綠色煙霧,竟然倒飛回去,瞬間將洪教頭包裹住。
洪教頭慘叫一聲,丟開鬼頭幡,倒地亂滾,這些綠色煙霧瞬間侵蝕洪教頭全身毛孔。他整個人一陣抽搐,眼珠子瞪得滾圓,嘴角流出烏黑膿血。
“煙霧有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