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明天就要出殯了，所以秦川已經算是很晚來吊唁的人，他和周建武的出現，也引起了大廳里所有人的矚目。整個大廳里大概有三十多人，其中有七八個制服男女。而周建武身上的白色制服是異常顯眼的。刑偵總隊隊長，這個級別不是一般人能夠接觸到的。有幾個小伍生前的同事似乎想上來和周建武打招呼，但又不敢，最后還是沒敢走上前。倒是右邊坐在長椅子上的穿著休閑裝的年輕女子，攙扶著那個白發婦人顫顫巍巍朝周建武這邊走了過來。秦川剛轉身，周建武就領著年輕女子和婦人走到了面前。婦人看上去無比憔悴，眼睛已經非常紅腫，她伸出雙手，顫抖著嘴唇朝秦川說道：“您，您就是秦川先生吧。”“大娘，我是秦川。”聽到秦川的回答，婦人便忽然泣不成聲，哭著說道：“我，我兒子，我兒子小伍，每次回家都，都跟我說，他最佩服的人就是川哥。”“我也不知道川哥是誰，我還叫他領回家給我看看。”“小伍說，說你是大忙人，干大事的，怎么會去我們那破房子里作客。”“嗚嗚……我，我兒子，都沒想到他就這么沒了啊。”到后面婦人已經哭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后面跟著走上來的一群親戚都跟著哭了起來。秦川鼻子有些發酸，他深吸一口氣，握著婦人冰涼的手說道：“大娘，小伍這小伙子不錯，你能把他教育成才，現在是為國捐軀，他死啊，重于泰山。”“您要節哀，不能哭壞了身子。”“以后家里有什么事，您托人去跟我說一聲，我能辦到的一定不推辭。”婦人握著秦川的手哭著點頭，轉身回去時走路都已經走不穩了。秦川和周建武到了外面抽煙，周建武問道：“你身體還沒好，要不要我叫人送你回去休息？”“不用了，小伍最后一晚了，我也留下來吧。”秦川擺手。這時身后傳來一道有些沙啞的喊聲：“周總隊。”兩人扭頭，看到那個穿著淺色休閑裝，胳膊上系著黑布的馬尾女孩就站在身后。周建武立即朝秦川說道：“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小伍的女朋友，樂樂，在城北分局證物科上班。”“秦哥你好，經常聽，聽伍子說起你。”樂樂紅著眼眶朝秦川打招呼。“節哀。”秦川點點頭。樂樂走上前，看著周建武說道：“周總隊，我，我想申請加入專案組。”嗯？周建武立馬皺起了眉頭道：“樂樂，你也是系統內的，應該知道專案組的入組要求。”“我和伍子還沒結婚，我們不是直系親屬。”“我連續兩年被評為證物科業務能手，我有把握勝任現場鑒定工作。”“求求您！”最后三個字說出口，樂樂臉上的表情還沒變化，但眼淚已經順著眼角流落了下來。周建武深吸一口氣說道：“小伍以前是跟著我的，我知道你們兩是在警校認識的，感情一直很好。”“但這個時候，你不適合加入專案組，情緒會影響你的判斷。”從專業的角度來講，秦川認為老周說的沒錯。“如果您不讓我進，我就去找菲菲姐，再進不了，我就自己想辦法查。”“我不能讓伍子死的不明不白。”樂樂說完就轉身朝里面走了進去。周建武對著夜空爆了句粗口，秦川卻是輕笑了起來。“秦先生，這件事你怎么看？”周建武遞給秦川一支煙，自己又點上一支問道。“我站著看，我怎么看。專案組不是你的事嗎？”秦川隨意回復，點燃香煙抽了起來。春末夏初的氣候有些變化無常了，之前說春雨貴如油，現在是晚上星空萬里，早上大雨傾盆，雷聲陣陣。小伍的死被一些媒體發在了網上，出殯的時候，許多市民自發的到了殯儀館外面的路上，打著傘扯著黑白色的橫幅為他送行，上面只有幾個大字：英雄一路走好！秦川回到藍山湖別墅已經是中午時分，他喝了藥之后就躺在了床上，按照裘老鬼的話說，喝藥的這五天盡量臥床休息。可他昨晚又熬了一宿。秦川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時分了，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上面有十幾個未接電話，其中一半是宋瑤的，另一半是一個海外號碼。秦川立即點了那個海外號碼撥了出去，很快，電話接通了，里面傳出一道熟悉的爽朗笑聲。“噢，我親愛的兄弟，你終于把我記起來了嗎？”威廉的聲音傳了過來。“抱歉，這幾天身體不適，你現在在哪里？我馬上過來。”秦川說著一邊下了床。“不用，我就在你親愛的宋女士辦公室，我們正在和邁莉蓮談合作的事情。”“不介意的話，今天晚上我們睡一張床？”秦川嘴角一抽，開口道：“我還是來找你吧，我們可以到酒店開個雙人床，徹夜長談。”“噢，你夫人說今晚要請我吃燒烤，她說大學城那邊有一家口味正宗的岳陽燒烤很不錯，是這樣嗎？”“行，那你叫宋瑤給我發位置，我直接過來。”晚上九點半，秦川收到了宋瑤發來的位置，他隨便換了套衣服就出門了。如果不是他們打來電話，還真的差點把威廉給忘了。大學城后面有一家比較有名的三毛燒烤，據說老板是正兒八經的洞庭湖畔的人，每天的生意都好到爆。秦川驅車來到這家燒烤店街對面，停好車下來之后，一抬頭便看到了站在對面的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高大金發男子。而宋瑤和大牛則是站在威廉身側一些，適當的保持著一些距離。一個高大年輕看上去有很有氣質的金發男人站在大學城的街頭，回頭率自然是很高的。但是威廉沒有帶保鏢出來讓秦川有些意外。秦川還沒走過馬路，威廉就已經張開雙臂擁抱了過去。“噢，我親愛的兄弟，終于看到你了，你還是這副看上去和屌絲一樣的樣子。”在和威廉擁抱之后，秦川朝他看了一眼撇嘴道：“我是屌絲你是什么？我看像是裝逼犯。”“瓦特？”威廉扭頭看向大牛，聳肩問道：“牛，裝逼犯是什么意思？”“唔，我哥夸你長得帥！”大牛撓撓頭說道。威廉眉開眼笑，朝秦川肩膀拍了拍說道：“你終于承認我比你長得帥了嗎？裝逼犯，這個名字真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