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蔣凡從睡夢中醒來,郝夢已經去上班了。抬眼看到房間的辦公桌上,放著半套嶄新的洗漱用具,口杯下還壓著一張紙條。
他起身來到辦公室前坐下,看到紙條上寫著:沒錢買毛巾和浴巾,想用就用我的。
“哈婆娘,在我面前耍這些小心眼。”蔣凡嘴里埋怨,臉上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他能透過字跡感受到郝夢的細膩心思。雖然她嘴上不說,但他明顯感覺到這些細微的舉動,透露著郝夢對他的關心和在意。
蔣凡拿上口杯和牙刷,站起身來搖了搖頭,心里既覺得好笑又有些感動,喃喃道:“有了感情的女人,什么時候都這么感性。”
洗漱完以后,他來到工廠的大門口,點上一支煙,望著高高的大門,眉頭又深深地皺起。
他計劃接收公子青的銀子,給自己配輛座駕的同時,還計劃自己掏錢買輛桑塔納,專供保護郝夢安全的人使用。
以前是遠處用望遠鏡“認識”公子青,而且彼此也沒有言語交流。昨天的見面,他不但從公子青眼里看到了狡詐,同時也看到了不一樣的狠厲,對付這樣的人,他心里沒底,一旦自己的心思被公子青看穿,郝夢因為與王芳的這層關系,安全就可能受到威脅。
昨天離開昊成鞋廠,他就想到這一點,心里始終放不下郝夢的安全,所以直接來到輝凡,在曖昧中默默表達著自己內心深深的歉意。
現在他如愿攪渾了厚街江湖這趟水,同時也預感到,這場博弈遠比他預想的更為兇險。自己心甘情愿上了劉哥的“賊船”深陷其中,已經沒有回旋的余地,但郝夢絕不能成為這場斗爭的犧牲品。他深吸一口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愈發凝重。
沉思了許久,最終在伍文龍、張春耕和黃永強三人中間選擇黃永強來輝凡擔任保安隊長,同時保護郝夢的安全。
保安隊長不用坐班,而郝夢平時工作忙,也很少出廠,一旦有事,黃永強能抽出時間暗中保護。
這樣選擇,還考慮到黃永強的私人生活。雖然方逸雪在虎門市場的娛樂城上班,距離輝凡手袋廠有十來公里,但黃永強有了車以后,回虎門市場也方便。
沒有選擇張春耕和伍文龍,不是關系遠近出于私心,而是因為這兩人在江湖上的名聲顯赫,一旦出現在郝夢身邊,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甚至可能引來公子青的警覺。
彪娃和劉正軍還蹲守在松山湖的別墅,身邊就這么幾個身手最好的兄弟,黃永強雖然對江湖人的手段狠辣,可很少在江湖上露面,知道他的人不多,比較適合保護郝夢。
龍王、大頭炳這樣的人物都成為了公子青的跟班,蔣凡已經想到,公子青的耳目無處不在,稍有不慎,郝夢就會受到牽連,所以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做出決定,蔣凡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些。他知道,這個決定或許不是最完美的,但卻是目前最穩妥的選擇。
他傳呼黃永強,讓其馬上選出可靠之人擔任俊龍鞋廠保安隊長,隨后趕來輝凡。
兩人見面后,蔣凡著重叮囑黃永強需要注意的細節,同時還囑咐他只能暗中保護,不能讓郝夢知道,以免增添她的心理負擔。
安排完這一切,蔣凡又帶黃永強來到輝凡的財務部,自己出具了一張借據拿到買車的錢,到時候從他的分紅里扣除。
當黃永強離開輝凡后,蔣凡看到王芳還沒有聯系自己,心里想著到底是表現得卑微一點,耐心等候,還是主動打電話,顯得自己急于買車的“貪婪”。
權衡片刻后,蔣凡篤定公子青更希望看到自己貪婪。
貪婪的人容易被收買,也更容易被掌控。如果自己表現得過于謙卑,反而可能引起公子青的猜疑。
有了選擇,他又在給公子青打電話,還是直接與王芳聯系,陷入了沉思。
最終決定既要突顯自己的貪婪,還不能顯得過于造次。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王芳的電話。
王芳和公子青正坐在別墅客廳的沙發上,她用牙簽從切好的果盤里挑出一顆葡萄,含在嘴里后喂給公子青。
當公子青笑盈盈地吃著葡萄,王芳才問道:“老公,你不是讓我去給阿凡買車嗎?為什么又不準我打電話呢?”
公子青不愿意說出原因,只是冷笑著道:“掏銀子要掏得有價值,我掏銀子,他多等一會又怎么了嘛,況且他那樣的夜貓子,說不定現在還摟著那個女人睡覺呢。”說著的同時,手已經伸進了王芳以內。
王芳把手伸到自己的睡衣扣上,準備解開迎合公子青,放在茶幾上的兩部大哥大其中一部“叮叮叮”地響起。
公子青看到是王芳的那部大哥大的鈴聲,嘴角才慢慢揚起。
王芳接通電話,聽到蔣凡興奮地聲音道:“芳姐,現在忙嗎?沒車我不方便,心里就感覺癢癢的。”
“癢癢去找夢夢,這是她的義務。你給我打電話,我又不能替你解決。”王芳調侃了一句,接茬道:“我老公出去取錢了,下午就可以去看車。”
公子青并沒有在意王芳對另一個男人開葷玩笑,眼神里還閃過一道欣賞。
蔣凡掛斷電話,長舒一口氣,但內心的緊繃感并未消散,反而是在遞增。與公子青的交往才剛剛開始,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都需要反復思量和權衡。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他揉了揉太陽穴,心里清楚,博弈這才開始,自己必須時刻保持清醒。
阿萍走出辦公室,準備去精品車間,看到蔣凡望著手里的大哥大發愣,調侃道:“壞男人,是不是背著我們,又在勾搭其他女人。”
蔣凡聽到阿萍用的是“我們”,而不是我,心里感覺沉甸甸,暗自反省道:“都是濫情惹的禍。”臉上卻露出燦爛的笑容。
他用三根手做出手槍的樣式,指著阿萍:“你們全部是間諜,都在監視我,等有了機會,我一定把你‘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