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從天牢出來，正準備離開，卻一抬眼看見陰影中站著一個人。
周晨愣了一下，仔細看了一眼，這才看出站在那里的人是誰。
周晨抿了抿唇，抬腳走了過去，輕聲道：“參見貴妃娘娘。”
周若身邊未帶一人，就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見到周晨，神色也是無喜無悲。
她抬眸看著周晨，笑了笑，輕聲說：“表哥。”
周晨又是一愣。
上次兩人在英華殿外見面，周若對自己淡淡的，稱呼自己周大人，那個時候周晨就知道他們兄妹是回不去了。
現在周若再次開口叫他一聲表哥，讓周晨突然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我知道，你效忠于你的陛下，你絕對不會為了我一個表妹就徇私枉法的。我今日來，也不是想要為難你的。”
周若看著周晨輕聲說。
周晨下意識地松了口氣，但是很快又覺得自己不應該這樣。
他沉默片刻，對周若說：“你有什么事情嗎？夜深露重，還是回去吧，一個人在外面不安全。”
周若笑了笑：“我很高興，你還能關心我。”
“我今日來，只求表哥一件事，”周若往前走了一步，人從陰影里出來，露出她的一雙眼睛，“表哥，你能不能給翠萍一個痛快？”
周晨：“……什么？”
“翠萍那姑娘，挺可憐的，”周若笑了笑，聲音很低，“她沒過過什么好日子，跟在我身邊，也是經常被我教訓呵斥。其實她挺好的，就是話多了一點。”
“表哥，我不求你什么，你就看在咱們曾經還有過的那一點點的情分上，給翠萍一個痛快，不要折磨她了好嗎？”
周晨：“……”
周晨沉默地看著周若，看了許久，最后只說出一句：“你糊涂啊。”
周若抿著唇，眼神冷了下來：“誰告訴你我就一定會輸了？”
周晨瞳孔一縮：“你還想做什么？”
“奉勸你一句，不要再做任何事情了，否則誰也救不了你。”
“反正現在誰也救不了我，”周若淡淡地說，“那我就自救。”
周晨：“你到底……”
“表哥，不要再問了，知道的多了對你沒有好處。”周若打斷周晨的話，淡淡的道。
周晨不吭聲了，但是臉色卻是說不出的難看。
好一會兒之后，周晨說：“回去吧。”
周若：“翠萍的事情……”
“那丫頭是個忠心的，一個字沒往外吐，”周晨淡淡地說，“我知道該怎么做，不必擔心。”
周若愣了一下，隨后低下頭掩飾眸子里的殷紅，輕聲說：“那就多謝表哥了。”
說完，周若轉身離開，一步一步地消失在黑暗中。
周晨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直到看不見周若的背影了，這才轉身重新回到天牢。
一進去，遠遠的就聞到了血腥味兒，周晨腳步一頓，隨后加快步伐往里面走。
等再見到翠萍的時候，這姑娘已經快不成人形了。
她的十指的指甲被插滿了針，鮮血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淌，而她本人則渾身發著抖，死死地咬著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