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
“阿……兄……”
“你……不要我了嗎……”
“……”
無樺猛地從打坐調(diào)息中抽回神思,睜開雙眼。
眼前。
是閑竹峰的一間清雅竹屋的內(nèi)室。
自從不周域一行后,無樺漸漸感覺自已身上多了某些異常之處。
夜深人靜時,來自神魂深處的幽幽震蕩,好似有什么在呼喚著他。
起初,無樺每次清醒時,都只是悵然若失,記不起來。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無樺集中心神之下,已經(jīng)能隱約捕捉到了一些模糊的音節(jié)。
……有人在呼喚著他。
……是誰?
“大師兄。”無樺推門出去,一如既往地見到圍爐煮茶的冷明鏡,剛要邁步走過去,天上就出現(xiàn)了‘異動’。
沖天而起,經(jīng)久不散的傳送光柱,震撼了整個中州大地。
凡有人煙地,皆為仰望者。
“……那個方向……是神風皇都?還是稷下學宮?”無樺臉色一變,急問道:“師兄,小師妹最近有跟你聯(lián)系過嗎?”
“六十年新生期結(jié)束,按理來講,小師妹也該出山了。”
進入稷下學宮的新生,六十年不出山,無法與外界聯(lián)系。
但學宮有學宮的規(guī)矩,學子們也有自已私底下的門路,新生若實在想念外界的親朋好友,可以找相識的老生,代為聯(lián)系。
容疏便是有幾次找了段玉言,傳信給斬命山。
冷明鏡沒看天上的異常,只是推來一杯熱茶給無樺:“小師妹前兩天傳來消息,她已經(jīng)出山,并領了一個接引新一屆群英八強的任務,任務地點就在君闕山。”
“現(xiàn)在能聯(lián)系上小師妹嗎?”
“聯(lián)系不上。”
“那我過去一趟,總要先確認小師妹的安危。”
無樺連茶都顧不得喝,當即就想去頑石峰——
那里,有帝楚辰留下來的直接通往神風皇朝的傳送陣。
“無樺,你如今的情況,不適合行走在外。”冷明鏡不贊同道。
“我已通知了驚月和子安,他們有世家的人脈,能更快打探清楚情況……而且,孤辰他就要回來了。”
“孤辰?他終于從不周域回來了?”無樺心情復雜。
一個小師妹情況不明,令人憂心。
一個五師弟平安回歸,又讓人安心。
“師兄,我感覺近日好很多了,已經(jīng)控制得住身體的異常,等孤辰回來,想必第一時間也會去神風皇都,眼下出了事,孤辰不可能置之不理,我正好也可以去見一見小師妹和孤辰。”
“有傳送陣在,我去去就回,不會耽擱的。”無樺請求道。
自從無樺的身體出現(xiàn)‘狀況’,就被冷明鏡拘在斬命山內(nèi),不再隨意外出。
眼下,斬命山的六名弟子,曾經(jīng)隱世的二弟子和五弟子身份揭曉,常年在外行走,反而是從前經(jīng)常代表斬命山的三弟子無樺,漸漸的銷聲匿跡于人前。
兩人對視著。
無樺眼神執(zhí)拗而堅定,不肯退讓。
冷明鏡無聲輕嘆,很是無奈:“你呀……”
“罷了,若不放你去,你可能不會安心……你去到神風皇都,先去找孤辰,他是太子,在神風皇都的份量更重,想查什么也方便。”
“好。”
無樺臨走前,又問起一事:“小師妹的護心鈴可有損壞?”
冷明鏡:“放心吧,我能感受得到,護心鈴還在護著小師妹。”
“那就好。”無樺心中稍安。
護心鈴里,有大師兄留給小師妹的諸多陣法,沒有完全觸發(fā)或損毀,那至少說明小師妹沒遇到多大事。
等無樺走后,峰內(nèi)無人。
冷明鏡那尚且輕松的神色收斂了起來,這時,他才扭頭看向天際上的那一道傳送之光。
旁人或許尚且不知那是什么。
但以陣入道的冷明鏡,卻是認了出來……
很多年前,他也被神風皇朝秘密邀請,去過一趟君闕山,得知一個“秘密”。
今日,這個秘密已經(jīng)大白于天下了。
古傳送陣。
它出現(xiàn)了。
“留了你這么多年,終究還是……冥冥之中,自有命數(shù)輪回。”
“小師妹,這就是你要走的路嗎……”冷明鏡的喉間泛起一陣癢意,止不住的連連咳嗽好幾聲,才慢慢緩過來。
他重新坐回下到一半的黑白棋盤前,喝一口熱茶后,繼而神色沉默地捻起一顆棋子,思量著下一步。
一如經(jīng)年,畫地為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