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顏這一問,倒是讓岳彎彎有些啞然。
她與慕容烈從小便定下了婚約,但一年到頭見面的次數(shù)并不多,如果此番她與家人一同回了巽京,興許葉府和慕容將軍府都已經(jīng)開始籌備他們的婚事了……
至于英俊帥氣?
她想,慕容烈長得是俊俏端正的,身為慕容將軍唯一的兒子,將來必定是要承襲慕容將軍的爵位。
他生來便是地位顯赫,讓人羨慕,讓人向往。
可她從未想過要用英俊帥氣這樣的詞匯去形容他。
論英俊……
此刻她的腦中竟只有蕭鳴的那張臉。
燭光輕輕搖曳,周時顏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她紅到了耳根的羞赧,“臉紅成這樣,看來那位慕容少將軍的確如傳聞中那般的英俊帥氣咯!”
“……”
臉紅?
岳彎彎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臉,竟真的有些燙。
周時顏托著自己的臉頰,兀自喃喃著,
“真是羨慕你啊,有一個門當(dāng)戶對,從小便訂下了親事的竹馬。”
“這,這有什么好羨慕的……”
岳彎彎見她一副女兒家心思滿面的樣子,“怎么?你想嫁人了?”
周時顏一聽這話,臉更紅了,忙擺了擺手,
“不,不不!我才不想嫁人呢!我,我就是……”
岳彎彎見那燭光下的嬌俏面孔也已爬上緋紅,不由道,“有了意中人?”
周時顏重重嘆了口氣,
“不怕姐姐你笑話,我愁的就是沒有意中人啊!”
“……”
“及笄禮后,爹娘就開始給我議親,這才兩三個月,就已經(jīng)見了十多個人了……”
“十多個人都沒有中意的?”
岳彎彎眨了眨眼。
周時顏輕哼一聲,“你這語氣,分明也是嫌我挑剔!”
“啊,我,我沒有。”
周時顏輕笑,“我開玩笑的啦,不過我爹娘是真的覺得我太挑剔,我這一惱,就跑到兄長這來了,但是兄長指揮前線打仗,我的心事,總也不好意思現(xiàn)在拿出來煩他。”
“其實你年紀(jì)還小,議親的事也可再等個一兩年,屆時興許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樣兒的了。”
“那你呢?慕容烈是你想要的未來夫婿么?”
岳彎彎被問的又是神色一僵,低頭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沒有想那么多。慕容烈……待我也是極好的。嫁他,總不至于是錯的。”
“所以啊,我還是羨慕你,不管怎么樣,他是慕容少將軍,與你有一直婚約,青梅竹馬伴著長大,知根又知底,真想知道這是一種什么感覺……”
“……”
“他從小與你相識,將來還會陪伴著你到老,你也不用去想和這個人合不合適。”
周時顏打了個呵欠,
“我也不是要這世間最俊朗的男子,也不是要這世間最威武的男子,我不在乎是否門當(dāng)戶對,我想要的是一眼即中的那種感覺……”
“就一眼,心口便怦怦亂跳,你便知道他與這世間所有的人都不一樣。你便知道,從此,這世界也與認(rèn)識他之前,大不一樣。”
“……”
岳彎彎手中的平安扣編錯了線。
為什么聽周時顏說的話,她滿腦子閃過的都是蕭鳴的臉。
“彎彎,我累了,先去睡覺了……你也趕緊睡吧。”
“好。”
岳彎彎吹熄了燭火,她實在是不敢繼續(xù)坐在那胡思亂想了。
接下來的數(shù)日,岳彎彎都只是聽從桑莫的安排,照料著蕭鴻和沈珣二人。
“小丫頭耐性不錯。”
這數(shù)日的辛苦終于換來了桑莫的一句真心的夸贊。
他檢查著蕭鴻和沈珣的傷勢,而后道,
“已經(jīng)挺過最危險的時候了,但是一個傷了眼睛,一個傷了腿,這云歸山兩大當(dāng)家,算是再無昔日威猛了。”
岳彎彎站在邊上,心下同樣也有唏噓,但并未多言。
“接下來你就跟在我身邊給我打下手。”
“啊?”
岳彎彎這才一愣。
“怎么?不愿意?”
“不是,那蕭寨主和沈當(dāng)家的傷誰來處理?”
“營帳里又并非只有我們兩個人,你已經(jīng)做的很好了,剩下的交給其他人做也沒有問題。”
“……”
原本岳彎彎還想說什么,卻聽一個小士兵道,
“姑娘,桑大人可不是會輕易教人醫(yī)術(shù)的,更別說是姑娘家了。”
“是啊,彎彎姑娘,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岳彎彎看向桑莫,他是想教自己醫(yī)術(shù)?
桑莫整理著自己藥用工具,頭也沒抬,“愿意就跟上來,不愿意老夫也不勉強。”
“……”
不知為何,這桑大人外冷內(nèi)熱的性子都與藥婆婆有幾分相似。
岳彎彎當(dāng)然不會不知好歹,邁開步子就跟了上去。
蕭鴻和沈珣已經(jīng)脫離了危險,什么時候能醒過來還得看造化,這桑莫是周時瞻的隨行軍醫(yī),醫(yī)術(shù)十分了得,這幾日了解下來,她是信服的。
若真能學(xué)到些東西,岳彎彎倒也十分愿意。
周時瞻知道此事后,倒是饒有興致的打趣著桑莫,
“這一開始看不上人家小姑娘,現(xiàn)在倒是當(dāng)成塊寶了?”
“……當(dāng)成寶?我瞧她耐性好,連著幾日不分晝夜,卻沒抱怨過一句,如此能吃苦,不學(xué)醫(yī),可惜了。”
“……”
桑莫說這話時甚至沒有避諱岳彎彎。
一時間,岳彎彎都不知道這是在夸她還是想損她。
周時瞻卻私下問岳彎彎,
“你可扛得住?”
“……比起這些為了保衛(wèi)燕州而受傷的士兵,我這點辛苦算什么?真要說辛苦……”
岳彎彎看了眼吃飯吃睡著了的桑莫,
“桑大人才是真的辛苦。”
周時瞻不可置否。
“……還是沒有他的消息么?”
周時瞻搖頭。
“這已經(jīng)是第六天了……”
岳彎彎兀自說了句,而后便出了營帳,她深吸口氣,沒關(guān)系,沒消息便是好消息。
這一晃,又是三日過去。
云歸山下了一場雨,直到午后才轉(zhuǎn)小,營帳里都是霧蒙蒙的,更別提不遠處的云歸山……
“回來了!世子!”
周時瞻放下手里的文書,“誰回來了?”
“呼延辛博,還有呼延拓,呼延檜,這三人的腦袋都被提了回來!”
周時瞻沖出營帳,看到仿佛從云霧中穿行而來的蕭鳴,他回來了,帶著三顆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