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我也是慕容將軍府的獨子，有世襲的爵位，也有與你葉楚綰相匹配的門楣。你棄我選他，總要給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吧？”
葉楚綰就站在他面前，雙手有些不安的交握在一起，
“小侯爺，葉楚綰已經死過一次了。”
慕容烈的喉頭滾動了一下，滿眼的心疼，“楚綰，是我們沒有保護好你……”
葉楚綰搖了搖頭，“怎么也怪不到小侯爺頭上。”
“郡主告訴我你心慕云歸山山匪時，我當時如遭雷劈，怎么都不敢相信。”
慕容烈抿了抿唇，
“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是不是他們欺負了你，所以你……”
“我最初落難，是在鬼谷，后來被人販子抓住，九死一生。是為云歸山寨所救。”
“楚綰，他們是山匪，最擅長的便是假仁假義那一套！你這樣單純美好，容貌又如此出眾……”
“是假仁假義，還是真心真意，我分得清。”
“你真的分得清么？”
慕容烈一臉愁容，“來燕州之前，你甚少出門，與外人打交道都甚少，又怎能看得穿那些狡猾兇惡的山匪的心思？”
“小侯爺，你口口聲聲說他們是山匪，可你難道不知道，這次擊退北恒侵兵，是云歸山首當其沖，以肉身為矛為盾，這才守住了我們的國土？”
“……這次的事，他們到底是有功還是有罪，朝廷尚且還沒有定論。”
葉楚綰的表情瞬間僵了一下，
“小侯爺，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慕容烈輕嘆一口氣，“楚綰，很多事情都不似你想的這般簡單。”
“什么叫有功還是有罪，尚且沒有定論？”
慕容烈看了她一眼，
“云歸山可有叛國投敵者？”
“……”葉楚綰表情僵了一下。
慕容烈又重重嘆了口氣，“就算你不說，朝廷就不知道了？北恒敢打云歸山的主意，難道不是因為云歸山投敵，意欲放賊寇進來？”
“可那是裘家寨的山匪所為，和云歸山寨，和沈家和司徒——”
“在朝廷的眼里，云歸山是一體的，你覺得會有哪一個大臣會替云歸山做這樣的分辨？”
“……你的意思是，朝廷怕是不僅不會對云歸山論功行賞，還會降罪？”
“這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事情。”
“世子殿下呢？世子殿下一定會替他們分辨！”
“如果周時瞻愿意，那對云歸山是絕對有利的。”
“那我現在去找世子，我……”
慕容烈急忙拉住葉楚綰，“你先別急！這也不是急不來的事。”
葉楚綰眉頭蹙了蹙。
“如果云歸山這次真的是立功，那我也會為他們在朝堂之上分辨，原本我來此地，為的就是了解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
葉楚綰瞬間了然，“你說到現在，就是想告訴我，你才是關鍵人物？你一句話就可以判定他們是有功還是有罪？”
“我不能說絕對，但我的話的確很重要。”
葉楚綰攥緊拳，
“小侯爺……”
“你收回退婚的想法，我保云歸山不毀。”
“……”葉楚綰的面色煞白。
然后令人窒息的空氣只持續(xù)了片刻，慕容烈卻搖了搖頭，“你是不是以為我要這么說？”
“……”葉楚綰眨了下眼睛。
慕容烈起身，雙手握住她小小的肩膀，低聲道，“在你心里，慕容哥哥就是這么卑鄙的人？利用自己的權勢來勉強你？”
葉楚綰艱難的咽了下口水，心里有些愧疚。
“你這個傻丫頭，你瘦了很多，云歸山寨的山匪是沒給你吃飽飯么？”
“小侯爺……”
“云歸山的功過，我會向燕州世子殿下詢問，一定會秉持著公正無私的態(tài)度。”
葉楚綰多少有些感動。
“那你現在能告訴我，那個人到底是哪里打動了你？別告訴我就只是因為救過你？”
“……”
“怎么？不能說？那我可不會放手！”
慕容烈環(huán)胸，哼了一聲。
葉楚綰咬了下唇，緩緩道，“他是我見過的最英俊的男子……”
“最英俊？”
葉楚綰點了點頭，“最英俊，也最英勇。他不止救過我，還救過許多無依無靠的人。救過云歸山的弟兄，現在更是救了許多燕州百姓……”
“看來在你心里，他是一個要強過我許多倍的英雄了。”
慕容烈這話聽著便有些酸，
“就這樣？”
“他的嘴特別倔，可他做的事，卻特別的溫柔。他明明是個山匪，卻最不屑勉強人，他打心底里尊重我……”
葉楚綰說這些的時候，一直低著頭，但慕容烈還是能清晰的看到她眼底的愛意。
背在身后握成拳的手，骨節(jié)早已泛白。
她緩緩抬眼，看向慕容烈，
“小侯爺，你就當那個與你訂下婚約的葉楚綰已經死了，好不好？”
“……”
“世道詭變，人心不足，我這一遭，該吃的苦都吃盡了，原先只想著如果能活著回巽京，一定要把這筆賬算清楚，可是幾次徘徊生死之際，我卻覺得如果能好好的活下去，我想和心愛的人在一起……”
“那你不要你爹你娘還有你哥哥你師父了么？”
“……”
“我方才一直忍著沒說，楚綰，這半年來，葉夫人找不到你，急的頭發(fā)都白了一半，思念成疾，人已經躺在榻上躺了數月，就連太醫(yī)去診治也都束手無策。”
葉楚綰驚愕之際，眼淚“啪嗒”就掉了下來，
“娘親……”
“還有你師父，在西霆各州游歷尋訪，至今未歸，一直在找你。你哥哥和你那未來嫂嫂原本都要行大婚了，卻因為尋你不得，婚事也擱置了。”
“楚綰，你該回巽京了。”
葉楚綰連忙搖頭，“不行，我答應過他，要在這里等他！”
“你心里的這個云歸山山匪，是云歸山寨的少當家，蕭鳴，是嘛？”
“……難道小侯爺認識他？”
慕容烈仿佛松了口氣般輕笑，“如果真是他，那我倒是放心了。你也應該放心了。”
“……”
葉楚綰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你可知蕭鳴的真實身份？”
“我知道他父親是云歸山寨寨主蕭鴻的弟弟蕭戚，而他的母親我記得叫周蓉。”
“你不知道周蓉是什么人么？”
葉楚綰又一愣。
“難道西霆還能有幾個周姓么？”
慕容烈打趣道。
“蕭鳴乃蕭戚與瑤芳長公主周蓉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