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到了。”
馬車停在長公主府門口，朱昇就忙翻身下馬來撩車簾。
蕭彤華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覺得這小子也就這點兒出息，以前護著個沈念嬌，滿燕京城都傳他愛慕她，現在真喜歡一個人了，卻半點風聲也不敢露。
不過能幫她拐個漂亮女兒回來也不錯。
沈綰梨提著裙子緊跟在蕭彤華后頭下了馬車，方抬頭，便不由微怔。
就見一襲荼白云錦長袍的蕭韞玉站在門口，對上她的目光，眸中似染了笑意。
“太子殿下。”
見他走來，沈綰梨正欲行禮，卻被他抬手制止。
“初初不必多禮。”
朱昇湊過來笑嘻嘻道：“是啊，沈綰梨，你也太見外了。如今你是我妹妹，我表哥也就是你表哥，你該喊太子殿下一聲表哥才是。”
沈綰梨有些遲疑地看向蕭韞玉：“表哥？”
蕭韞玉眼皮微跳，輕瞥了朱昇一眼：“胡鬧。”
然后對沈綰梨溫聲道：“我們各論各的。”
“好。”沈綰梨聞言松了口氣，雖說師父這輩子不承認他們的關系，但要管他喊“表哥”，還是怪怪的。
朱昇則是撓撓頭，沒想到蕭韞玉竟然會拒絕。
他還以為太子表哥對沈綰梨挺有好感，應該不會拒絕多她這一個妹妹才是。
不過想想，皇帝舅舅膝下如今就有幾位公主，太子殿下可不像他這樣缺妹妹。
而且，有蕭明瑤那樣的妹妹，想必“妹妹”對于蕭韞玉來說，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蕭彤華生怕沈綰梨被蕭韞玉拒絕后心情不好，忙挽起她的手道：“太子殿下隱居多年，素來不喜與人親近，并非是不喜歡你，你莫要放在心上。”
見蕭彤華投來略帶警告的目光，蕭韞玉失笑，“姑母說得不錯，孤確實很喜歡初初。”
沈綰梨聞言心動怦然，想起此前沈敏說的話，眼中不由浮現些許茫然。
她難不成，當真對太子師父，有什么非分之想？
聽到蕭韞玉的話，蕭彤華心想著“這還差不多”，不枉她這些時日替皇兄悉心招待這個病弱侄兒，他還是給她幾分薄面的。
蕭彤華挽著沈綰梨的手走過回廊，瞥了走在前頭的蕭韞玉和朱昇，笑著同她說，“說來，今日本宮和昇兒去與你認干親，還是太子幫忙去找欽天監算的好日子呢。”
蕭韞玉恰好回頭。
沈綰梨略有些狐疑地看向他，有些懷疑，這好日子，不會是他自個算的吧？
不然也不會那么巧，她剛想要離開襄平侯府，長公主就出現了。
朱昇忍不住發出靈魂拷問：“今天真的是好日子嗎？”
蕭彤華想起今日侯府鬧的動靜，不由微微沉默。
蕭韞玉卻是輕笑說：“姑母與表弟得償所愿，怎么不算好日子呢？”
好了，沈綰梨現在確定了，這日子絕對是蕭韞玉自己算的。
“那是本宮的主院，不過以往本宮都住隔壁尚書府，每逢牡丹花開的時節才會來此小住。旁邊的鳴煊樓是昇兒的住所。那是棲云館，太子在本宮府上小住的院落。”
蕭彤華牽著沈綰梨走進了鳴煊樓和棲云館中間的一處雅致小院，院內小橋流水，琪花瑤草，景致宜人，不比她在襄平侯府所住的閬華苑差。
“此處名為硯雪齋，本宮特意為你布置的院落，你可喜歡？”
“多謝干娘，我很喜歡。”
看到牌匾上熟悉的字跡，沈綰梨眸光微頓，看向了蕭韞玉。
蕭韞玉眸光含笑。
蕭彤華指著牌匾說：“這上面的字是太子寫的。本宮也沒想到，太子竟然還寫得這么一手蒼勁有力的好字。”
蕭彤華在硯雪齋內安排了十多個丫鬟婆子伺候沈綰梨，就連衣裳首飾都提前為她置辦了不少。
沈綰梨看著那些綾羅綢緞和珠釵步搖，忍不住想起了之前在侯府的時候，沈敏把她打扮得跟姻緣樹般的場景。
蕭彤華帶著沈綰梨進閨房的時候，蕭韞玉和朱昇都守在院子里。
朱昇這才忍不住和蕭韞玉說起他隨長公主去襄平侯府時看到的場景，“太子表哥，我妹妹好像和她家里人吵架了。”
蕭韞玉輕聲道：“那想必她受了不少委屈。”
朱昇想起當時沈夜衡癱在地上起不來的場景，還有沈家人一送再送，似乎恨不得跟著沈綰梨一塊住進長公主府的場景，不由有些懷疑。
他覺得，沈綰梨怎么看也不像是會受委屈的性子。
不多時，沈綰梨和蕭彤華從屋內出來。
兩人站在檐下說話。
“本宮的公主府有些大，走了那么久，你也累了，今日就先歇下吧。明日干娘再帶你去逛尚書府，拜見你干爹。”
蕭彤華又叮囑了一番硯雪齋的丫鬟婆子，讓她們好生伺候縣主，之后便離開了。
朱昇不肯走，還賴在沈綰梨院子里，蕭彤華也懶得管他，左右如今是如了他的愿了。
沈綰梨有話想要跟蕭韞玉單獨說，見朱昇還在院中，不免覺得有些礙眼，“你怎么還在這？”
朱昇有些懵：“這是我家，我在這怎么了？還有，沈綰梨，我現在可是你哥哥，你怎么那么沒大沒小。快，喊哥哥。”
沈綰梨目光沉沉地盯著他。
朱昇被她盯得有些發毛，不由想起了當初被她支配的恐懼。
“我走，我走還不行嗎？”
說罷，他就丟下柔弱不能自理的太子表兄落荒而逃，轉身的時候還險些被樹下的石頭絆倒。
跑出老遠，朱昇才想起被他丟下的蕭韞玉，想回去把人撿回來，但想想還是算了。
太子表哥那么柔弱，沈綰梨應該會呵護他的吧。
……
棲云館。
不同于硯雪齋的仆從環繞，蕭韞玉的院子要冷清許多。
方才蕭彤華帶著沈綰梨參觀長公主府時，只是在外頭簡單地介紹了這是蕭韞玉的住處，并沒有帶她進去看，這會兒，有蕭韞玉親自帶著，沈綰梨才窺見棲云館的全貌。
松竹環繞，清幽雅致。
“你是說，你的爹娘、祖母、姑姑和哥哥們，都能聽到你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