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墨言看著面前的傅輕容，簡直不敢相信她這是她說出來的話！
“輕容，你這是要毀了我，也毀了你們傅家嗎？”
他們可是嫡親表兄妹！也正是因為信任她，當年那件事，他才會讓她也參與其中，不然她以為她憑什么能嫁給老四？
況且，如今老四已經不在了，他現在是傅家最后的希望了！他若是坐上那個位置，那傅家的榮耀還會少嗎？
愚蠢！愚蠢！！
她怎么能做出如此愚蠢的事來？
傅輕容戴著帷帽，抬頭與他對視，看懂了他眼神里的疑問。
傅家嗎？
傅家的榮辱與她何干？
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她爹棄她于不顧，甚至任由子湛被送去那虎狼之地！
他們明明知道，那個后宮的辰妃是傅家的死對頭，子湛去了辰妃那里，那這輩子就完了！
甚至，她的子湛，可能都無法活著長大！
可她爹，還有她那個姑姑，他們在干什么？
他們為了撇清與四皇子之間的關系，竟然任由子湛自生自滅!！
好啊，既然如此，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她不好過，誰也別想好過！
百里墨言看不清她真容，也看不清她眼神所表達的情緒，他只知道自己內心暴走的氣憤，讓他渾身充斥著殺意，幾乎要抑制不住了！
要是當年那件事被釘死，那他也算完了！
“西竹，將外面的舒月姑娘也帶進來吧！”百里墨卿看著老九，唇角微微翹著。
“舒月還沒死？”百里墨言下意識的出口。
他不是讓關河去殺舒月了嗎？她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忽然，他想到了舒元起。
難怪前幾天，舒元起要去見舒月，原來，是因為這件事?。?/p>
他的眼睛里充滿了難以置信，“你竟然連舒月都拉攏過去了!”
舒月和傅輕容可都是老七的死對頭，他，是怎么做到把當年那件事所有人都召集到一起，為他賣命的？
百里墨卿沒說話，只是淡淡一笑。
這些日子，他和舒禾用盡了手段，就是為了今天，怎么可能不給他們一個驚喜呢？
很快，舒月也被帶上來了，當著眾百官的面，她將當年設計舒禾與百里墨卿一事，全盤托出。甚至親口指認，當年令百里墨卿失去意識那碗藥，就是九皇子親手灌下的！
一番對峙，令百官們啞然無語，只覺得難以置信。
原來，當年那件轟動天下的丑聞，竟然還有這般曲折的隱秘！坊間那一個又一個的傳聞，竟也沒有一個是對的！
“此事，夫君自陳狀中也有提起，皇上應該看到了吧？”
傅輕容看了一眼那被撕毀在地上的自陳狀，語意略顯意味深長地說道：“可惜，自陳狀被皇上撕了，諸位大臣們，都看不到了?！?/p>
有些話，她不能說得太過，怕上面的人惱羞成怒。
畢竟，那自陳狀里寫的，可是皇上暗中示意要毀掉百里墨卿名聲的呢！
“你住口！！”
百里墨言氣憤地甩了傅輕容一巴掌，然而，這一巴掌并沒有打到傅輕容的臉上，只是將她的幃帽打掉了。
頓時，一張傷痕累累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鬼！鬼?。?！”
百官被她那副驚悚的樣子嚇得步步倒退，就是百里墨言也驚得后退了幾步。
他是知道她被人放火燒了的，可沒想到，她竟然被燒得這樣嚴重！
燒成這樣她都不死，還真是命大?。?/p>
傅輕容下意識地用長袖遮住臉，可當她看見所有人避如蛇蝎的眼神之后，她內心的那抹害怕，反而消失了。
她放下了手，坦然地面對那一張張驚恐的臉；她嘴角揚出一抹笑，本該燦爛美麗的笑容，可此時在那張滿是傷痕溝壑的臉上，卻顯得更加地扭曲可怖。
百里墨言將地上的幃帽迅速撿起來，重新扔到她的頭上，蓋住了她那張嚇人的臉。
最后一刻，她看到的，是一雙充滿嫌惡的眼睛。
百里墨卿沒讓這個小插曲影響整個流程，只繼續說道：“父皇，當年相府之事，兒臣雖然是意識模糊的，但兒臣進大理寺監牢之后，九弟對兒臣做的一切，兒臣可都記得清清楚楚！”
“還有北鎩城那四年，九弟有多少次的要兒臣的性命，您應該都很清楚吧？”
“可為什么，您一直視若無睹？”
“是因為他受寵？還是因為他知道了您的一些秘密？”
點到為止，其他的，他不說，百官們也能明白他的意思，畢竟能當官的，都不是笨人。
看著始終沉默的啟文帝，百里墨卿又上前兩步，復雜的臉上，多了幾分真誠和期盼，“父皇，這一切，您還不愿意承認嗎？”
“其實沒那么難的，只要您能認錯，給老二的死一個交代，您還是這天下的君，還是兒子們的父……”
“兒臣只要一個公道！”
啟文帝原本圓潤的桃花眼，此時已經成了倒三角形狀，眼中彌漫的，是倔強和固執，是刻薄和尖酸。
這樣的眼睛，實在不該出現在一個帝王臉上！
百里墨卿對著那雙眼睛，微微垂眸，他到底還是不愿服軟就范?。?/p>
“您若是還不愿承認，兒臣還有證人！”
……
“什么？！王爺竟然還有證人！”
百官們簡直不知道該怎么說籬親王了。他這是要皇上釘死在恥辱柱上??！
“籬親王準備的這么充分，看來，是不達目的不罷休了！”
“可總不能讓皇上真的下罪己詔吧？要是真下了，咱們天啟在其他四國面前，還怎么抬起頭來？”
“是啊，罪己詔可不是鬧著玩的，一旦下達，那皇室權威蕩然無存，除非皇上真的退位讓賢，改朝換……”
殿中一陣寒冷的沉默。
或許百官們自己都沒有發現，他們此時議論的，已經不是皇帝有沒有做過那些事了，而是在議論，皇上該不該下罪己詔！
這種說法的轉變，其實已經表明這些官員潛意識里，已經相信了今日的證據鑿鑿，也相信了百里墨卿帶來的所有人的指控。
更認定了，皇帝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