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王用力的吸了一口氣，再次憶起當年的事情，情緒翻涌，胸膛起伏。
“愛人已死，王爺無計可施，所以便想起了那秘術(shù)。”江歲寧輕聲開口。
“是。本王當時特意找了霍灼最信任的弟子求證，就是如今三清觀的觀主。他告訴本王，的確有那樣的秘法。本王那個時候高興壞了，開始認真的養(yǎng)傷，調(diào)理身體，然后一步一步尋找機會，施行秘術(shù)，等待著我的愛人回來。而且他說，到時候他會以女子之身出現(xiàn)在本王身邊，成為本王的王妃，和本王白頭到老。”
說到后面時，肅王的臉上浮現(xiàn)出有些癡狂的笑意，腦海之中已然浮現(xiàn)了那樣的情形。
“但是已經(jīng)過去這么多年了，王爺還沒有成功。”
江歲寧的話打破了肅王的幻想，他冷冷的看向江歲寧。
“本王之前沒有成功，并不代表以后不會成功。”
“王爺難道就沒有想過，所謂的復(fù)生之法，只不過是清塵道長擔心王爺太過傷心做傻事，才給你留下了一點兒虛假安慰。包括他會復(fù)生成一個女子，或許也只是他希望在他死后，王爺能夠?qū)さ靡粋€心愛的女子，娶她為王妃，然后二人白頭到老，相伴一生。”
江歲寧見肅王臉上的神情沒有因為自己的話而產(chǎn)生絲毫的驚訝亦或思索之色，便明白自己說的這個可能對方早就已經(jīng)想到過了。
“看來王爺心里面很清楚，只是這么多年來你一直不肯接受這個事實。”
“不，那不是什么事實，那只是其中一個可能罷了！”肅王怒聲開口，“但是，更大的可能是他說的是真的，就是有辦法能夠復(fù)活，只是本王還沒有做到！”
感受著肅王語氣之中的執(zhí)拗，江歲寧心中輕嘆了口氣，“所以王爺躲在三清觀中這么多年，為的就是研究起死復(fù)生之法，那你用的那個法子到底害了多少無辜女子？”
這問題說出口后，江歲寧隨即又道。
“王爺用的辦法當真是當年清塵道長留給你的嗎？”
如果只是為了給自己的愛人留下一份念想，讓他在一開始失去自己的時候，不要因著巨大的悲痛，做出什么沖動的事情，那清塵道長留下的辦法，應(yīng)該不至于害人性命才對。
“你的確很聰明。”肅王望著江歲寧，“他留下的法子只是一些符咒和陣法，但卻極要講究天象，這么多年里，本王一共只等到了三次，但是三次都沒能成功。”
“所以王爺換了旁的法子？”
“是，本王這么多年，除了一直在等待天象，還研究了許多古籍，找到了不少關(guān)于死而復(fù)生的秘術(shù)。在第三次失敗之后，本王決定換其他的法子。以女子的鮮血為引，召喚亡人。但可惜，本王想方設(shè)法的抓了那么多女子，最后還是失敗了。”
“就因為這么一個荒唐的秘術(shù)，因著一個永遠不可能實現(xiàn)的事情，王爺害了那么多無辜的女子，當真是喪心病狂。”
“本王管不了那么多，本王只要讓霍灼回來，只想讓他回來。這么多年里面，這是本王唯一的目標和希望了！”
肅王雙眼發(fā)紅，幾乎是吼著開口，一雙眼睛里面伸出了許多的紅血絲，看起來駭人極了。
江歲寧不動聲色地后退了一步，和肅王拉開了些許距離。
“所以收集女學(xué)子們的生辰八字，是王爺?shù)男聡L試嗎。”
“這是一個本王前段時間發(fā)現(xiàn)的，記載在禁書上的法子，找到生辰八字相合之人，以身獻祭，到時候亡人的靈魂便可以附著在獻祭之人的身上。”
按照書上所說，獻祭之人必須為女子，而且是還未出嫁的女子，身體純凈，命帶陰氣，這樣成功的可能性才最高。
而女子書院之中匯聚了那么多未嫁的女子，正是下手的最佳目標。
“王爺已經(jīng)拿到了生辰八字，卻還沒有動手，是還沒有找到合適之人嗎？”江歲寧問道。
肅王沒有回答。
江歲寧笑了一聲，又開口道：“那看來王爺已經(jīng)找到了合適的人選，只不過生辰八字的事情鬧得太大，若是這種時候貿(mào)然抓人的話，必然會引起懷疑。所以，你才會給那些女學(xué)子們下毒，甚至傳出疫病之說。”
一旦疫病之說被相信的話，女子書院便會被封閉起來，就算真的有人失蹤，慌亂之下也難以細查。
而就算沒有被眾人相信，但短短時間內(nèi)，女子書院接二連三的出事，也已經(jīng)引起了許多人的不滿和不安。
之前那些女學(xué)子們之所以回來，是因為肅王爺所說的吉兆和祥瑞。
只要接下來她否定自己之前的說法，那些女學(xué)子們或自愿或被動，大概都會回到家中。
屆時，肅王只需要派人盯住，再找合適的時機動手即可。
“做了這么多事情，王爺為了那么一個荒唐的妄念，還真是煞費苦心。”
“這是本王這么多年來的唯一愿望，無論付出多少心血，都是值得的。”
“那王爺又憑什么為了你自己的愿望付出其他人的性命呢！”
江歲寧語氣陡然轉(zhuǎn)厲。
“先不說起死回生的法子本就是無稽之談，就算你真的復(fù)活了清塵道長，他若是知道你做的這些事情，你覺得他會如何想？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本王顧不得那么多，本王只是想要讓自己的愛人回來。”
“可回來的當真還是王爺所愛的那個人嗎？時過境遷，故人已死。就算頂替別人的身體復(fù)生，活過來的人真的還是當年的清塵道長嗎？你們又該如何相處呢？”
接連甩出的問題讓肅王怔住，表情有片刻的茫然。
但是很快，肅王的神色再次堅定下來。
“無論你如何巧舌如簧，既然已經(jīng)走到了這一步，那本王就絕不會回頭。”
“可如今，這一切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了，王爺打算如何繼續(xù)走下去？”
“是啊，的確是出乎本王的意料，你竟然猜出了一切。所以……”肅王噙著笑開口，“你今日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