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九章
高考結束
臨邛一中是六—月—四—號上午放的假。
程實把課本之類的、塞了滿滿當當一個大書包，全搬回家后，已經中午了。
老程跟袁女士都在上班，午飯他得自己解決。
打了黃子緯家的座機，問他吃飯沒，大黃哥咕噥著，說他正在吃。
“給我留點——”
程實掛了電話，直奔黃子緯家里。
吃完午飯，黃子緯問程實下午有什么安排，要不要找個地方看書。
“看書？”程實搖頭，“都這個節點了，還看個der啊。平時怎么沒見你這么愛學習？”
黃子緯扭了扭屁股：“小程，我這不緊張么？”
“看出來了——”程實沉吟著，“這樣，帶你去個地方，緩解一下你的考前焦慮。”
“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
程實正準備帶黃子緯出發，就收到了虞白薇發給她的短信。
問他下午有什么安排，能不能帶她玩一玩。
“難道虞白薇也考前焦慮？不應該啊，她不閉著眼睛都能上清北，再說她家里不是早安排好，讓她出國的么。”
程實邊思忖、邊跟虞白薇回復，說他正準備帶大黃哥出門逛一逛，你要去的話就一起。
虞白薇很快回復：“我來找你。”
程實把附近的公交站發給了虞白薇。
接著便到站牌處等她。
此時的程實、心里有些矛盾。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要說他對虞白薇一點好感沒有，那是自欺欺人。
不過虞美人眼瞅著就要出國留學，以后就是遠隔重洋、天各一方，這段處在懵懂階段的感情，屬實沒有更進一步的必要。
除非虞白薇不出國。
但是這個想法，是不是有點自私？
零九年這個時間段，帝國理工肯定碾壓國內任何大學——包括清北。
程實也并不覺得、自己對虞白薇，就真有那么的重要。
她不過是因為缺乏交際，猛然間得到他這個朋友后，有些上頭罷了。
人家可是住在城堡的真公主，生來就擁有全世界的。
大概二十分鐘后，虞白薇打車過來了。
她穿著件碎花洋裙，挎著一只黑色小包，腳踩水晶涼鞋，露出小截帶著花邊的蕾絲薄襪。
仙氣十足，少女感滿滿，更是嫩的能掐出水來。
三人上了公交車，程實說出此行目的地——市郊一座古廟。
下了公交車，看著面前冗長蜿蜒的石道，以及隱在深山中、若隱若現的那座千年古剎，黃子緯有些哭笑不得。
“小程，搞半天你是帶我來拜佛啊，這不是封建迷信么？”
“什么迷信不迷信的，心誠則靈，而且你看，來臨時抱佛腳的，也不止咱們啊。”
連重生這種事都能發生，程實很難再做個堅定的無神論者。
黃子緯瞅了瞅，發現來這里燒香拜佛的學生，還真挺多的，好些個還穿著校服呢。
虞白薇倒是無所謂，去哪里、做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誰一起。
從山腳到山頂，大概有半個小時的山路，三人一路蜿蜒而上。
沿途有許多小商小販，除了賣山貨外，也有不少古古怪怪的小玩意兒。
虞白薇像個好奇寶寶，沿路看到不懂的、就瞪著懵懂的大眼睛，讓程實給她科普。
譬如長得像車鑰匙的打火機，兩塊錢一張、稀奇古怪的證書，美女證、帥哥證、學霸證之類的，甚至還有腦殘證。
到了寺廟山門處，虞白薇停在了一個賣同心鎖的攤位，木桌上擺著大概上百把鎖。
“程實，這些鎖是拿來干嘛的，還可以刻名字。”
“這個叫‘好朋友鎖’，把名字刻上去呢，意欲友誼牢不可破、情比金堅……”
“這樣啊——”
虞白薇眼瞳頓時一亮。
此時黃子緯開口道：“小程，渴死了，咱們先去買點水再去燒香吧？”
程實點頭：“那你去買水，我去買香燭。”
分配好任務后，程實叫虞白薇就在這里等他，不要到處亂跑。
幾分鐘后，等程實跟黃子緯分別買好東西，又回到廟門口時，發現那個賣同心鎖的攤位，所有的鎖都不見了，攤主也不見身影。
程實有些詫異，問了問虞白薇。
虞白薇臉頰詭異的有些泛紅，沉默兩秒后，她搖了搖頭，說我也不知道呢。
程實也沒當回事兒。
三人順著石梯，進了寺廟。
從廟門到山頂大殿，有超過十個需要上香的地方。
整套流程，繁瑣又冗長。
三人再出現在廟門，已是下午，不過趕來上香的學子們，依舊絡繹不絕。
“走吧，下山了——”
程實揮了揮手。
“小程，你快看——”
這時黃子緯突然指了指廟門口，掛同心鎖的那顆桂花樹。
程實走過去一看，不由愣住。
樹上掛著的上百把鎖，兩把一組，都刻著“虞”字跟“程”字。
程實很快反應過來，轉頭看著虞白薇。
“你……你剛才……把那些鎖都給買了啊？”
此時的虞白薇，已然霞飛雙頰，在夕陽余暉暈染之下，明艷不可方物。
她點了點頭，滿是希冀的問：“程實……這樣的話，我們……一輩子都會是好朋友了吧？”
程實還能說什么呢。
只得認真的給她承諾。
“是的，一輩子都是。”
他以為，虞白薇是住在城堡里的公主，生來就擁有一切。
其實對公主來說，她真的就只有他啊。
……
六月五號，程實上午去熟悉了考場，下午則做了一套數學試卷和理綜試卷，以保持手感。
六號就沒有再碰書本了，上午玩游戲，下午聽音樂，把自己的心情，調整到了最佳。
這兩天老程跟袁女士都請了假，兩口子挖空心思、換著花樣的給程實做好吃的，說話也都溫言細語，老程這個老煙槍，硬是憋著，煙都沒敢抽一根。
六號晚上，把考試需要的物件，準考證、電子表、簽字筆、2B鉛筆……都檢查一遍，放進筆袋后，程實早早入睡。
或許是心態確實調整的好，一夜黑甜無夢，第二天起床，程實自我感覺、思維格外的清晰。
老程跟袁女士，本來是打算陪程實去考場的，不過程實沒答應。
他是真沒有太把高考當回事兒，真考砸了也沒所謂的，有比特幣這個BUG，怎么也窮不了。
八點半進考場，八點五十五分，監考老師開始發語文試卷。
不過這時還不能動筆，要等九點整的鈴聲。
這五分鐘是給考生看題的。
程實第一時間，就翻到了作文題目，發現跟自己記憶一模一樣后，舒了口氣——沒有蝴蝶效應。
這意味著，他的語文成績，會比前世多考起碼二十分。
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有這樣的感覺，專心考試時，時間就會過得特別快。
鈴聲打響后，程實飛速進入狀態，拿起筆就開始做題。
先是選擇題、然后是詩詞填空、文言文閱讀、散文理解、最后就是作文……
等他洋洋灑灑寫完了八百字作文，看了看電子表，距離考試結束，就只剩下不到五分鐘。
也沒什么好檢查的，程實直接起身交卷，省的待會兒校門口堵。
出個考室，他發現整個考場，居然就他一個敢提前交卷。
到了校門口，自然就被報社記者們堵著了。
“同學——”
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記者，叫住了程實，把話筒遞到他嘴邊，讓他說幾句，評價一下試卷難度。
程實淺笑：“整體感覺，此次語文試卷還是有些簡單了，我希望命題組的老師們，明年能出的更難點。”
記者詫異，問了句為什么。
哪有考生希望試卷越難越好的啊。
程實聳肩：“明年我又不考了，當然越難越好啊。”
女記者：“……”
我說同學，咱能做個人嗎？！
……
要不說裝逼被雷劈。
下午的數學，程實沒能再提前交卷——真的難。
前面都順風順水，做到最后一道大題時，還剩下整整四十分鐘。
按理說以他的水平，怎么也能搗鼓出來。
卻還就生生卡住了。
二十分的大題，只有第一個小問的四分順利拿下，后面的兩問，完全抓瞎。
花了二十分鐘，試了三種思路都沒能走通，程實不免有些焦躁。
要數學只能考134分，他是不可能超過清北調檔線的，那啟動資金不就沒啦？
“好吧，那就別逼我不講規矩了。”
眼瞅著還剩二十分鐘考試就結束，程實用高中思路完全做不出來，果斷選擇了用高數暴力破解。
雖然考綱明確規定，不能用高等數學解答高考數學，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可以先用高數暴力破解，得到正確答案后，再從結果反推過程。
這么做題，肯定會有些不嚴謹，有可能會扣個幾分，但總比一分拿不到的好吧。
想到就干——
程實卡著點，總算在鈴聲打響前，把后面兩問給搗鼓了出來。
“呼。”
他大大舒了口氣。
這次數學肯定是考不到滿分了，應該會在145到147這個區間。
有些遺憾，但也僅僅只是有些。
這世上哪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兒啊。
……
六月八號，上午考理綜，下午考英語，程實自詡發揮都非常不錯。
寫完英語作文后，還剩下十來分鐘考試才結束。
程實沒有回頭去檢查。
其實也沒什么好檢查的。
他的英語水平，怎么考都下不了130，怎么考也都上不了140。
他這輩子英語成績能有這么大提升，靠的是上輩子考研時死記硬背的幾千個單詞，單說應試技巧，他屬于比較差的，主要是靠語感。
語感嘛，肯定第一感覺就是最好的。
“呼——”
考試結束的鈴聲終于打響，程實吐了口濁氣。
高考這個主線任務，終于結束。
屬于他的第二次人生，卻才剛剛開始。
他用力合上筆蓋，發出啪得脆響，猶如一個久經殺伐的士兵，砍掉戰場上最后一個敵人后，在夕陽的余暉下，緩慢又堅定的收刀入鞘。
再來一次，他的人生軌跡，終究還是不同了。
前世的他，渾渾噩噩，得過且過，最終一本線都沒上。
這一次，程實有自信，絕對能夠超過清北的調檔線，總算對父母有個交代了。
出了考場，走向校門的過程，程實走的很慢。
身邊的其他考生，速度也都不快，臉上都帶著明顯的如釋重負。
壓根就沒有電視上、那種考生們狂奔的場景。
倒也是——
生活就是生活，平淡才是基調，哪有那么的蕩氣回腸啊。
……
回到家中后，老程跟袁女士什么都沒問，只是讓程實好好休息。
程實也確實有些累了，躺在床上后，卻根本睡不著。
心里有種詭異的空虛感。
怎么描述呢？
高三時時間多緊迫啊，拉個屎都要卯足勁兒，節約一秒是一秒。
現在呢，從六月九號到九月份開學前，有將近三個月揮霍啊，時間好像一下子就多到用不完了。
高考成績六月十八號才會出來，超過清北調檔線的獎勵，倒是在出成績后的兩三天就會發到手中。
這筆錢拿來干什么，程實當然早就有了規劃。
還能干嘛，當然是炒股啊。
09年這個節點，股市經過08年的大跳水后，終于有了回暖，滬指從堪比馬里亞納海溝的1664點，飆升到了3478點，一直漲到八月初才開始調整和回落。
也就是說，程實有差不多個把月的時間，踩到這波風口。
憑著記憶中那幾只大漲的股票，進大學前，搞個百來萬問題不大。
挖到這第一桶金后，程實就不打算再碰股票了。
哪怕對他這個重生者來說，大A都太過詭異，明明08年到24年，國內經濟翻了好幾倍，大A卻還能一直在三千點盤桓，總是以奇奇怪怪的姿勢跌漲和調整。
百來萬還是太少了，根本沒資格在資本市場角逐和博弈，哪怕大方向沒錯，一次小的調整，也能讓他血本無歸。
“那在炒股前，又該干嘛呢？”
程實想了想后，有了答案——先考個駕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