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兒砸、清北在搶你！
“老程，我就說吧，三個孩子中，就你家程實最聰明，這不后期一發力，就把寧寧跟大黃甩后面去了，他打算去哪所大學啊？”
說話的是夏爸，嘴里叼著根軟中華，邊說邊搗鼓著手上的羊肉串。
借著國家大搞基建的東風，做工程的夏爸、這幾年可是賺的盆滿缽滿，已經積累了不下千萬身家。
放在臨邛這個小縣城，絕對算富豪階級。
不過他看著程建國的眼神，卻有掩飾不住的羨慕。
都應屆生家長，最圓潤的裝逼，肯定還是自家孩子的高考成績啊。
“這個啊——”程建國表情有些小嘚瑟，“程實打小就有自己的想法，我倒也沒問過他，就我來說，川大就挺好，離家近嘛。”
劉莉接過話茬：“川大好啊，要寧寧這次發揮不錯，也能踩線進川大，到時候倆孩子一起上大學，也有個照應。”
大黃爸媽這時候就插不上話了。
黃子緯撐死也就是個下游211水準，不可能上川大的。
“對對對，最好一起上川大，有程實護著寧寧，我也放心。”
夏爸嘿嘿一笑。
程實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兩家又知根知底的，兩小只要能成了，也是段佳話。
夏爸是那種典型的女兒奴，最怕的就是女兒去外地上大學，然后被外地仔拐跑。
到時候一年見不到兩次，那不是要他的老命。
這么一尋思——
程實這孩子是真挺好啊。
長相不錯，成績也好。
為人處世更挑不出毛病。
最關鍵的，還是他看出來了——女兒對程實是真挺在乎。
老程跟袁女士都是人精，哪里聽不出來老夏兩口子的弦音？
倆孩子都還小，但要真能成了，兩口子還是喜聞樂見的。
年輕人談戀愛，只在乎喜歡不喜歡，他們這些個中年人嘛，考慮更加深遠。
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結婚卻是兩個家庭的融合。
老程電話響了，看了看來電提示，他微微皺眉。
010開頭，帝都的座機。
按了接聽鍵，對面開口：
“您好，是程實同學的家長嗎，冒昧打擾，我是北大招生辦的……”
老程愣了片刻后，沒好氣道：
“別扯淡！還北大招生辦，你怎么不說是哈佛的？我兒子什么水平我不知道啊，再說高考成績都還沒出，你們電話就來了啊？你們這些個騙子啊，一點專業素養都沒有！”
說完氣鼓鼓的掛了電話。
三診考試結束后，老程跟袁女士，是有過念想，程實有沒有可能上清北。
不過經過程實降溫后，兩口子就不報這種奢望了——還差十幾二十分呢。
看著不多，但是到了這個分段，每一分都是天塹。
川大就挺好，離家近，省事也省心。
再加上分數都還沒出——老程直接就把對面當成了騙子。
夏爸嘿嘿笑道：“喲，老程，這才哪兒跟哪兒，就接到騙子的電話了？這是知道你們家程實考得好，提前聞到味兒了？”
老程翻白眼：“可不是么，分數都還沒出。”
此時他電話居然又響了，一看還是010開頭的座機，就是號碼不一樣。
想直接掛掉的，夏爸卻笑道：
“掛什么啊，開免提，我逗逗這個騙子。”
夏爸就是個老小孩，老程干脆把電話遞給他。
“程實家長您好，我是——”
對面開場白還沒說完，就被夏爸打斷。
“你是北大招生辦的嘛，剛才說過了。”
愣了兩秒，對方才接著開口。
“額，隔壁已經給您打過電話了？家長，我不是隔壁的，我是清華招生辦的！”
“哦，清華的啊，那您接著說——”
夏爸憋著笑。
老程也跟著肩膀抽—動。
這些個死騙子，老母豬帶胸—罩，一套一套的。
北大不好使，立馬切換成清華，牛逼牛逼。
對面：“家長，隔壁是真不行……咱孩子非常有天賦，數學是四川省唯一的滿分，挺適合我們清華經管學院的！”
老程壓低聲音：“老夏，還別說，這騙子真下過功夫的，經管學院可是清華最好的三個學院之一。”
夏爸開啟扯犢子模式：
“不好意思，咱們家程實，已經被哈佛大學錄取了……”
“什么——你說不可能？騙你干嘛——哈爾濱佛學院！”
說完直接掛了。
結果最開始那個電話又打來了。
簡直無縫銜接。
“草——”
夏爸氣鼓鼓的按下接通鍵。
“沒完沒了是吧，你現在北大還是清華？”
“我北大……額，隔壁也打過電話啦？家長，千萬別聽隔壁扯淡，咱北大的數學才是全國第一，隔壁給咱提鞋都不配，咱孩子數學考了全省唯一滿分，天生就是咱們北大數院的人！”
“呵呵，你們北大數院再牛，牛得過牛津？咱們程實已經被牛津大學提前錄取了！”
“額——家長，您開玩笑吧？”
“騙你干嘛，牛欄山經濟大學，就問你牛逼不牛逼。”
夏爸說完、再次掛掉。
這次總算沒有010開頭的電話再打來了。
結果才消停兩分鐘，電話又來，換成了四川這邊的028。
“這好像是一中的座機號——”
老程這才意識到不對，趕緊按下接聽鍵。
話筒里面，傳來一中校長陶勇哭笑不得的聲音：
“程實家長，怎么回事？”
“剛才北大和清華的招生辦給你打電話，你怎么說程實被提前錄取了，還是我聽都沒聽過的、什么哈爾濱佛學院跟牛欄山經濟大學，這都什么跟什么？”
眾人面面相覷。
合著不是騙子啊！
真是清北招生辦打的電話？
尷尬后是激動，激動后是不敢相信。
老程掐了自己一下——挺疼的啊。
袁女士想了想，也掐了老程一下，看老程的表情，是挺疼的哈。
夫妻倆對視一眼——感情老程家祖墳真冒青煙了？
程建國激動難耐、嗷嗷嚎了一嗓子:“兒砸，過來，清華跟北大在搶你！”
江邊有不少帶著孩子來露天燒烤的應屆生家長，見狀都沒忍住，一個比一個笑得大聲。
得勒，又瘋一個。
還清華北大在搶你兒子……
哥你有點飄啊。
當了人類想成仙，站在地面想上天，扎不去跟太陽肩并肩？
……
程實、黃子緯和夏寧三小只，單獨架了個烤架。
大人們已經不小了，要讓他們學會獨立，自己給自己烤東西。
至于這邊嘛——
肉基本是黃子緯在烤，夏寧偶爾幫著刷個油，程實只負責吃。
大黃哥其實是個寶藏男孩。
年紀輕輕就有一手不俗廚藝，尤其擅長烤肉，將來真混不下去了，去開個燒烤攤也能養家糊口。
“你變了。”
程實炫肉正炫得起勁，邊上夏寧冷不丁冒出一句話。
語調幽幽的，帶著些閨怨味，就挺沖鼻子。
程實翻白眼：“什么變了？”
“以前你不會這么對我的，今天見面，你甚至都沒跟我打招呼。”
“不可能，我明明叫了你的。”
“可是你叫我夏同學！”
“你是不是姓夏？”
“是。”
“咱倆是不是同學？”
“對。”
“我叫你夏同學，有毛病？”
“……”
夏寧給狠狠噎了一下。
“反正……你就是變了。”
“行行行，變變變，巴拉巴拉小魔仙—”
程實沒好氣的擺擺手。
“咱們都高中畢業了，過兩個月就是大學生，從祖國的花朵變成了棟梁，有些改變不是正常的？”
夏寧撅起嘴巴：“小程，到底要我怎么做，咱倆才能變得跟原來一樣？”
程實正想告訴她回去好好睡一覺，夢里啥都有，就聽到老程嗷嗷的嚎了那么一嗓子。
“大黃，我家老程咋呼啥？”
“程叔好像在說，清華跟北大在搶你？”
“那必不可能。”
程實有清晰的自我認知。
全省前三十才有這個待遇，他真正實力大概就全省兩百名。
再超水準發揮，也進不了前三十的。
“過去看看。”
程實率先走了過去，黃子緯跟夏寧隨后跟上。
五分鐘后，給陶校長打了電話，再三確認后，程實總算信了——清北真在搶他。
同時也提前知道了自己的高考成績。
語文123，數學150，理綜271，英語135，總分679，全省第73名！
真超水準發揮了。
不僅跨過了清北調檔線，甚至還能挑個較好的專業。
不過這不是清北搶他的原因——原因是他數學考了省內唯一滿分。
“最后那道題，我是用高數暴力破解的，不完全嚴謹，本以為拿不到滿分的，沒想到閱卷老師還是給了？是因為題目太難、全省除了我，沒有一個完整做出來的緣故吧……”
程實思忖。
此時六個家長、都還處在震驚之中。
黃子緯和夏寧，表情也夸張。
程實三診考試，成績提升很大，可總歸還差清北十幾二十分。
結果他高考還能爆種？
全省第73名，起碼超過清北調檔線十幾分，一來一去，又提升了三四十分。
更別說、他數學還考了全省唯一滿分！
這含金量，嗷嗷的，直接拉滿！
什么叫恐怖如斯？
這就叫恐怖如斯！
老程跟袁女士，都激動的發抖。
“兒砸，咱真能上清華北大啦？”
老程不住拍著程實肩膀，一下重過一下，直到把程實拍得齜牙咧嘴。
“爸，你對面派來的特務啊，這是想謀殺祖國的棟梁？”
“程建國，你輕點！”
袁女士嘴上這么說，自己卻也沒忍住，冷不丁掐了程實一下。
程實疼得倒吸涼氣：“媽，你看著濃眉大眼的，居然也叛變了，成了黨國的人？”
“鵝鵝鵝——兒子，我沒做夢吧？”
袁女士那個高興呀，直接發出了鵝叫。
其實吧，也不怪兩口子浮夸，程實這個高考成績，足夠夫妻倆炫耀一輩子了。
怕是整個夏天，在單位走路都不帶低頭的。
昂，中年人的虛榮心，就是這么的樸實無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