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死道友不死貧道
不知不覺、又是兩天過去了。
袁女士跟老程此次來省城，可不是逛一圈就走的。
夫妻倆是真擔心兒子，都跟單位請了足足一周的假。
想的是好好評估一下兒子的創業項目，如果風險太大，就要勸這個臭小子，及時的懸崖勒馬、改邪歸正，別因為一時的沖動，迫不及待的想證明自己，把自己的人生都霍霍進去了。
結果一到吧，參觀完兒子的公司后，夫妻倆懸著的心瞬間著地了。
夫妻倆嚴重低估了家里面這個臭小子，人家能耐大著呢，把公司搞得有聲有色，上上下下，有條不紊，各司其職，學校大小領導，也都非常的支持，都拿他們兒子當心肝寶貝兒！
于是勸程實“懸崖勒馬”的話，也就都爛到肚子里了。
不過來都來了，假也請好了，總不能就這么回去了吧，干脆就當是來旅游得了。
兩口子當年都是在蓉城上的中專——母校早就不在，幾輪教育改革后，都被合并了。
但是當年的同學還在，夫妻倆這兩天，基本就是聯系一下當年的同學，喝喝茶、吃吃飯。
程實的生活節奏，并沒有因為爸媽的到來，就按下了暫停鍵。
還是該上課就上課，該搞事業就搞事業，該遛虞白薇就遛虞白薇。
每天也就是找個時間，去陪父母吃頓飯。
畢竟大人們已經不小了，該讓他們學會獨立自主的生活。
……
人人網在四川片區的負責人，馬世強馬總，這兩天就很der。
他總覺得、有雙無形的大手，在推動著命運的齒輪，要把他推進深淵。
他聯合泰來駕校跟學院超市，在川大搞了個學神大賽，終極目的嘛，就是借助大賽的熱度，搶奪遇見網的用戶，把這個新—生—網站、扼殺于搖籃狀態。
從明面上的數據來看，他的策略挺成功的。
好多遇見網的資深用戶，這幾天，都跑到人人網來了，積極參與和討論著學神大賽。
但是——隨著大賽熱度越來越大，馬總就愈發覺得不對勁兒，越來越不對勁兒。
參加大賽可以保研？
直接拿國家獎學金？
甚至獲得選調生名額？
這幫學生都瘋了吧，晚上睡覺都什么姿勢啊，敢做這樣的夢？
腦回路稍微正常點的，都不會相信的啊。
問題是——這幫愚蠢又清澈的大學生，還真他媽信了，而且越傳越邪乎！
馬世強頭皮開始發麻了。
他當初策劃學神大賽時，確實是故意不把這些說清楚，有往這方面引導的意思，目的呢，自然是勾動學生們參賽的積極性，保證大賽的流量和話題度。
當初遇見網辦校園女神大賽，不也是這么搞得么？
明明是個野雞比賽，卻搞得好像有官方背書一樣。
他不過是有樣學樣。
你程實能干，我馬世強就不能干？
沒有這樣的道理！
和尚能摸—我就能摸，寇可往我亦可往！
但是現在、馬總反應過來了，意識到了區別。
女神不女神的，有沒有官方背書，真的不重要，畢竟這玩意兒，本質上就是個虛名，能夠得到大多數人認可，它就有含金量，事后也不會有人找程實的麻煩。
學神不一樣啊。
一旦跟保研、獎學金、選調生……這些個大學生們最在乎的東西綁定，那能激發出多大的火焰？
這把火燒得太旺了。
雖說保證了大賽的熱度，卻也有可能、讓他馬世強引火燒身、把自己給燒沒了的。
想象一下吧，當現在熱情高漲的大學生們，知道所謂的保研、獎學金、選調生……不過是鏡花水月，那樣強烈的參差感，他們能受得了么？
憤怒之下，不得把他辦公室給沖爛咯，甚至把他本人大卸八塊！
年輕也就意味著容易沖動，什么事兒，是這幫愣頭青干不出來的？
馬世強還是很有些頭腦跟嗅覺的，他感覺得到、學神大賽的火，會燒得這么旺，暗中絕對是有推手，在故意這么做。
他甚至猜到了、這事兒就他媽是程實干的——雖然找不到證據。
這也說明了，果實科技體量雖小，技術方面的儲備去很扎實，絲毫不怵人人網這樣的大公司。
那些個在人人網上、瘋狂帶節奏的賬號，馬世強全都讓技術查過，卻都很正常，IP均勻分布在川大不同學院、不同的宿舍。
從技術層面，馬世強根本抓不住任何馬腳、證明是程實在主導這波節奏。
眼看節奏越來越強，這把火越燒越旺，馬世強怕了，真的怕了。
這天中午，他把心一橫，干脆到了程實辦公室拜訪他，開門見山第一句就是——
“程總，你是不是帶我的節奏，給我挖坑？”
出乎馬世強意料，程總居然沒有否認，直接點頭了，伴隨一個標志性的挑眉動作。
“是我在帶節奏，怎么的，不服啊？”
“你——”
馬世強明顯被狠狠噎了一下，不過他還是很快抑制住了怒火，嗤笑著說：
“程總，好手段啊，不動聲色的、就給我挖了這么大一個坑，不過有什么用呢？我既然已經識破了，回頭發個通告，澄清這件事就行了。”
程實聳了聳肩：“額……馬總，那你趕緊發唄，跑我辦公室來干嘛，想讓我請你喝茶，還是想偷摸著、澆我的發財樹啊？”
馬世強瞇著眼：“程總，沒什么事，我就不能來坐坐了？您應該不至于肚量小到、直接把我亂棍打出去吧。”
程實皮笑肉不笑：“那哪能，打人犯法的，我頂多找人挖個坑把馬總您給埋了。”
馬世強：“喵喵喵？”
“哈哈，開個玩笑，馬總，有點幽默細胞好吧。”
程實這次是真笑了，笑了一陣后，他正色道：
“馬總，咱們都是明白人，就別在這兒東拉西扯的了，你是可以立馬發個公告，澄清此次比賽，但是這樣一來，你們人人網，為了舉辦此次比賽，投入的海量資源，鐵定是打水漂了，這么大損失，你怎么跟程一舟交代？”
馬世強死撐著說：“那就是我的事情了。”
“得了，都這當口了，還死鴨—子嘴硬—干嘛，”程實擺了擺手，“我倒是有個主意，能保證你馬總不虧，想不想聽聽？”
馬世強猶豫一陣后，還是沒能忍住誘惑，輕輕嗯了一聲——雖然他感覺自己此時像個無知少女、程實正露出自己的惡魔尾巴。
程實忍俊不禁，心想你這家伙還挺傲嬌喲。
他端起桌上速溶咖啡喝了一口后，跟馬世強說了七個字。
“死道友、不死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