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里。
方玲下巴高高抬起,一副你們拿我沒辦法的表情坐在那里。
她的后臺可是公安局副局長,就算一個公安局大隊長,能把她怎么樣?
吱嘎——
房門被人推開,任剛走進了審訊室。
不過他很快側身退到一邊,對著身后的人道:“韓副局長,您請進?!?/p>
方玲原本看到任剛的時候,臉上還是不屑一顧的表情,可是看到他身后的韓大江時,她整個人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站的直挺挺的。
“聽說你要見我?”韓大江老沉的眸子微瞇:“姑娘,我可不記得見過你。你有什么事情嗎?”
前面的問題,方玲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后面的問題就直接把她的嘴巴給封死了。
“我……”她看了一眼任剛,有些結巴:“我我……我能不能跟您單獨說話?”
韓大江正要開口,任剛便道:“韓副局長,我們可以回避?!?/p>
“不用!一個嫌疑犯說要見我就見我,說要單獨說話就說話,她拿公安局當什么了?!”
看著韓大江臉上的怒氣,方玲頓時有些慌了:“韓副局長,您……您真的不認識我嗎?您應該……聽說過我吧?”
“你到底想說什么?”
對上韓大江那不怒自威的眼神,方玲的心里咯噔一緊,她不知道這個男人是故意演戲,還是動真格的。
“京明肉聯廠那邊的人,沒有跟您打電話嗎?”
“一派胡言!”韓大江看向任剛道:“這簡直就是胡言亂語,你們是不是把精神有問題的人給抓過來了?可不能辦冤枉案,聽到沒有?”
任剛微微點頭:“您放心,絕對不會出現那種問題?!?/p>
韓大江一臉嚴肅地看向方玲:“如果精神沒問題,那就好好回答任隊長的問題。早點坦白就能早一點出去。不過可別胡言亂語,那是要付出代價的。”
說著他看向任剛:“行啦,我得去見副省長了。”他轉身往門口走去,不解的聲音傳入方玲的耳中:“真是想不明白,副省長怎么會對這樣的案子上心?還要親自監督!”
“第一是因為光明肉聯廠是在他生活的縣里;第二是因為這件案子牽扯到了潛伏在咱們省城的間諜;第三是省委書記非常重視光明肉聯廠,如果這個廠出事那不是打省委書記的臉嗎?您說是不是?”
“哦,原來如此?!?/p>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兩人的對話,悉數落在了方玲的耳朵里,她的臉上浮現出震驚的表情。
副省長親自監督?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光明肉聯廠不就是個快要倒閉的小破廠嗎?
怎么還能得到了省委的重點關注?
京明肉聯廠的廠長何建韜告訴她,他們的關系在省委那可不是一般的大。可現在是怎么回事?
不僅是副省長,連省委書記都在保光明肉聯廠?
那自已一個食品廠的采購員,那不是徹底要完了嗎?
方玲突然意識到自已掉進了一個巨大的坑里!
她被京明肉聯廠給坑了!
意識到這一點,她臉色煞白地跌坐在椅子里。
剛才那個韓大江說什么?
如果胡言亂語……是會付出代價的!
……
任剛跟著韓大江一直到了他的辦公室。
進門后,韓大江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看著任剛:“小任呀,你這個隊長剛調過來沒多長時間,做出的成績可是不小呀。”
“您過獎了,案子也不是我一個人破的,整個公安大隊都有份?!?/p>
韓大江拍拍他的肩膀:“就這種打架斗毆的案子,你一個大隊長其實就不用這么親力親為了。交給下面的同志,也給別人一個進步的機會嘛?!?/p>
任剛的眼底閃過一抹復雜,但他還是淡淡一笑:“副局長,我也不想這么做,但這是白副省長親自點名讓我查案的。我只能恭敬不如從命了。您說是不是?”
“哦,原來是這樣。對了任隊長,以后有這種案子的時候,要第一時間告訴我?!?/p>
“好?!?/p>
任剛正要開口,門口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嚴正快步走進來:“副局長,隊長,死了一個?!?/p>
“你說什么?”
任剛騰地站了起來,眉頭緊皺:“誰?!”
“就是王立山他們一伙的,叫修鎖柱?!?/p>
任剛道:“走,去看看。”
韓大江神情嚴峻:“我跟你們一起去!”
出了這樣的事,他這個公安局副局長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去拘押室的時候,嚴正大體說了情況。
拘押室的后墻上有一扇不大的窗戶,因為距離屋頂,并沒有人注意到這件事。
可修鎖柱剛好站到了那扇窗戶的下面,他的個子是這些混混里最高的。
他的頭頂超過了那窗臺的位置,對方應該是用匕首一刀插進了他的后脖頸上,當場致命!
三個人很快走到了拘押室,此時里面的人全都嚇壞了,有的臉色煞白,有的渾身哆嗦。
他們就是一些不務正業的小混混,平常欺負幾個人,或者干點偷雞摸狗的事,或者跟人打一架,這就算是他們的上限了。
殺人這種事,他們第一次見。
任剛走進拘押室,看到這些人恐懼的樣子,他走到窗邊往上看了看。
任剛的身高不矮,剛好能看到窗臺的位置,片刻后他轉過身來,又觀察房間里的情況。
審訊室里還有幾個,所以這里并不是全部。
“你們什么時候發現他中刀的?”任剛犀利的視線看向每一個人。
有個瘦臉刮腮的男人聲音顫抖地道:“就就就……就在剛才……我們看到他撲通一聲栽倒在地,結果就發現他后脖頸上挺了把刀……”
其他人全都跟著恐懼慌亂地點頭:“我們這些人在聊今天的事……聲音有點大……所以根本沒注意到后窗的聲音,他倒下后我們才發現……”
“也就是十分鐘之前吧……”
任剛皺眉地看向窗戶:“十分鐘之前?去后窗看看?!?/p>
三個人很快繞到了拘押室的后窗位置,拿著手電筒照了照,發現了有人在這里蹬墻的痕跡。
任剛扭頭看向不遠處的院墻,順著方向快速地跑了過去。
“隊長,我們的人已經到院墻外面去追了?!眹勒m時開口。
韓大江臉色凝重地道:“這些人太囂張了。任隊長,看來真如你所說,這件案子確實牽扯到了間諜。你可得好好查辦!”
任剛點頭,拿手電筒照了照院墻,很快便發現了殺手攀登的位置。
他后退了幾步,接著一個蓄力幾下便蹬上了院墻,接著跳了下去。
嚴正跟著他也躍過了院墻,只留下了韓大江一個人。
他皺了皺眉,夜幕下的眸子幽深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