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姬空月對面的洛明川,大腦一片空白,卻是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他總覺得,姬空月的話里,有其他意思,可姬空月,到底是什么意思?
眼見著洛明川鴨子聽雷一般,姬空月心里愈發(fā)無奈,她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難不成洛明川還不明白?
姬空月?lián)]了揮手:“就這樣吧,你回去吧?!?/p>
見姬空月下了逐客令,洛明川頓時松了口氣:“微臣謹(jǐn)記陛下圣諭,微臣告退!”
出了御書房,洛明川松了口氣,但緊跟著,一顆心又提了起來。
他仔細(xì)回想一番,姬空月跟他說這些,就為了,讓他不要太偏心?
不對不對!
陛下日理萬機,怎么可能為了這么點小事,單獨宣他進宮?
那陛下到底是在暗示什么?
一直回到洛府,洛明川連飯都沒吃幾口,就朝著書房走去。
秦英發(fā)現(xiàn)洛明川情緒不太對,才出口問道:“老爺,出什么事了?”
洛明川搖了搖頭,只是走出幾步,又聽了起來,腦海中,姬空月的話,再次響起。
“夫人,我見洛安身上的衣服,太過破爛,這眼看著要入冬了,你也該給他制備幾件新衣服?!?/p>
“他畢竟是我的兒子,要是被外人看見,丟的是洛家的臉面?!?/p>
秦英愣了一下,不明白洛明川怎么會突然關(guān)心起洛安,從前洛明川可是連問都不問,任由洛義洛義,欺負(fù)著洛安。
這今天突然改了性子,倒是讓她有些摸不清洛明川的心思。
“這是自然,我這個當(dāng)主母的,哪里能少的了他的衣服!”
秦英說起謊來,卻是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反正她隨口一說,洛明川也不會去看洛安穿了什么衣服。
“不過每次給他制備了新衣服,穿不了多久,就要被他弄得破破爛爛!”
“這孩子,真是夠淘氣的!”
洛明川也沒懷疑,繼續(xù)道。
“還有,咱們洛家也沒缺過他的吃食,怎么會瘦成那副樣子?”
“今天陛下……算了,你給他弄些吃食,萬一將來帶出去,給人看見,還以為咱們虐待他呢!”
洛明川也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眼下這個私生子,連陛下都知道了,遲早要大白于天下。
真到了那個時候,讓人看見洛安,那丟人的,可就是他了!
說完,洛明川進了書房,站在原地的秦英,面色卻瞬間冷了下來。
帶出去?
給人看見?
洛明川想要帶這個野種出去見人?
她明顯感覺到了洛明川對洛安態(tài)度上的變化,不行,不能再這么下去了,必須要早點送洛安歸西,這么個野種,早死了早干脆!
……
洛府內(nèi)偏僻的小院里。
洛安不由得打了個嗝,這種久違吃飽的感覺,實在太讓人幸福,禾娘晚上飽飽的吃了一頓燒雞,之后就睡下了。
他這間院子不小,屋子也很多,但大多數(shù)屋子都是破破爛爛,很多窗戶連窗紙都沒有,只有現(xiàn)在住的這一間屋子,要好一些。
至少屋頂不漏雨,窗戶能擋風(fēng)。
所以他和禾娘一直都住在這。
洛安的床還好些,而禾娘的壓根就不能算床,就是幾塊磚頭墊著兩片木板,上面鋪了一張破破爛爛的毯子。
也不知道是府里誰不要的東西,被她當(dāng)做寶貝,洗了幾天衣服換來的。
此時禾娘已經(jīng)睡著了,時不時吧唧兩下嘴,小臉上時不時露出笑容。
洛安知道,他帶回來的燒雞,應(yīng)該是禾娘從未吃過的東西,看著禾娘,他內(nèi)心不由得有些心疼。
本來不能說話,就已經(jīng)讓她受盡白眼,跟在他身邊,還要受人欺負(fù),連飯都吃不飽。
只是吃上一點正常的食物,就足夠讓她這么高興!
不過還好,他兜里還有五十兩銀票,至少段時間內(nèi),吃飯的問題解決了,現(xiàn)在最難的,就是該如何離開洛府。
可即便偷偷溜溜,洛明川是大乾朝的吏部尚書,這是二品大員,權(quán)勢滔天,想找到他一個黑戶,不能說是輕而易舉,那也是費不了多大力氣。
況且他身體虛弱,還要帶上禾娘,又能逃到哪去?
還是先忍忍吧……
他今天奔波了一天,身上出了不少汗,從院子的水井里打了水,抬進屋里,擦了擦身子,洗干凈后,也是一陣乏力,水也顧不上倒了,倒頭就睡,反正禾娘會收拾。
造孽造孽,這才剛來一天,就染上了封建社會的惡習(xí)。
這一覺睡到半夜,他卻突然被一陣砸門聲給驚醒。
“咣咣咣!”的聲音越來越大,一旁的禾娘也驚醒了過來,一張小臉上,滿是驚恐,顯然被嚇得不輕。
洛安拉住禾娘,朝著門外看去,只見門上的砂紙,被月光映著幾個身影,正拿著什么東西,不停往門上砸著。
“干什么的?”
洛安吼了一聲。
門外的人影停滯了一下,隨即明顯加快了動作。
洛安暗道不好,這兩個人明顯不是來砸門的,不然這破門一腳就被踹開了,可敲敲砸砸這么長時間,這幫家伙,恐怕是在封門!
剛剛砸完了門,緊跟著兩旁的窗戶上,也響起了“咣咣咣”的聲音。
洛安用手指在窗戶上的窗紙上捅了一個眼,往門外看去,眼神頓時一凝。
“洛義!”
只見洛義跟張管家正站在一起,看著這群下人,在門窗上敲敲打打。
“封嚴(yán)實點,別讓他們跑出來!”
“讓他把我頭往灶坑里塞,我這次非得一把火讓他上西天!”
洛安還納著悶,不知道他們要干什么,可緊接著,瞳孔瞬間放大。
只見張管家身后,跟著兩個人,他們兩人,一人拿著一個木桶,然后將木桶里的東西,往門窗和墻上潑去。
不少液體,滲入到屋內(nèi),瞬間,一股刺鼻的味道,充斥在他的鼻腔之中,讓他整個人汗毛乍起。
“火油!”
這群王八蛋,居然想要燒死他?
他們是怎么敢的?
此時此刻,洛安才意識到自己失策了,他即便猜到了這群人心狠手辣,可沒想到,他們居然會想要一把火,燒掉這間院子。
張管家見火油已經(jīng)灑完,便從懷中掏出一個火折子,準(zhǔn)備上前點火。
可卻被洛義給攔了下來。
“等等!”
“這種事,當(dāng)然是得讓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