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顏十分意外，蕭煜怎么會見過師兄？
出祠堂后，她將蕭煜拉到人少僻靜處，好讓他將此事說清楚。
“您沒看錯嗎？當真見過我師兄？”
蕭煜神情認真。
“是他。
“當年朕巡視民間，救下凌燕兒那日，見過那畫上之人。
“雖只是匆匆一眼，朕記得很清楚。”
鳳九顏眉心擰起。
凌燕兒，是他身中天水之毒，為他獻身抑制毒性的皇貴妃。
這凌燕兒本身就是藥人。
鳳九顏算了算時間。
如果皇上沒記錯，那么，他見到師兄的日子，正是師兄遇險的時候。
她繼續追問。
“那是什么情形？”
蕭煜細細回憶。
“當年，凌燕兒是出逃的藥人，朕救下她后，得知有人在煉制藥人，遂帶著官兵去剿滅賊人。
“到了那地，見到你師兄。
“彼時不知曉他的身份，與他交過手，扯下了他的蒙面。可惜被他逃了。”
現在想來，如果當初就抓住了孟行舟，說不定，孟行舟不會死。
隨后，蕭煜又想起：“當時他身邊還有一個人，蒙著臉，看不清容貌。但，應該與他是一伙的。”
鳳九顏眉心緊擰。
師父私下調查藥人一案，已有好些年了，卻還是不知道，師兄死前查到了什么，又是在哪兒遇難、為何人所害。
根據皇上所言，師兄最后前往的藥人窩，應當就是凌燕兒待過的地方。
無論如何，她都得去一趟。
尤其是，那個可能存在的同伴。
師兄的事，那人肯定知道得更多。
蕭煜猜到她在想什么，拉住她的手，沉聲道。
“你想去那地？只是，朕當年就已經細細查過，藥人窩被毀，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鳳九顏不死心。
“總要重走一次師兄走過的路，才曉得他遇害的經過。”
蕭煜毫不猶豫：“朕與你一同去。”
鳳九顏點了點頭。
“好。”
她抬頭望著高空，眼中透著決然。
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
……
商城是鳳九顏自小長大的地方。
這里的景致，她都很熟悉。
鳳薇薔卻是頭一回來。
以前對商城的了解，都是從阿姐信上所得。
想象中的這座城，是自由的，不像皇城那么呆板。
如今親臨其中，才終于有了實感。
明日才啟程。
今日，鳳九顏帶著他們去附近走了走。
商城有許多小食，城墻邊上，攤販們一大早出攤，各式各樣的食物，讓人挪不開腳。
鳳薇薔和宋黎在前面走，鳳九顏看著他們的背影，眼中浮現溫柔笑意。
蕭煜見了，多少有些吃味。
“鳳薇薔一出現，你的眼里就只有她了。”
鳳九顏不禁發笑。
“你就在我身邊，還用我時刻瞧著嗎？”
說著，她主動握住他的手，解釋：“見到薇薔這樣幸福安樂，我也跟著高興。”
蕭煜的心眼沒那么小，反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你們姐妹情深……”
“鳳姑娘！”突如其來的一道聲音，打斷蕭煜的話。
那人站在鳳九顏面前，一臉驚喜。
是個女人。
鳳九顏認出，此人是曾經的嘉嬪。
當初皇帝遣散后宮，嘉嬪就是出宮的人之一。
本以為再也見不到了，沒成想在商城遇見。
嘉嬪肉眼可見地圓潤了，身邊跟著兩個婢女，手里拿著各樣的小食。
“鳳姑娘，真的是你嗎？”嘉嬪一臉興奮，完全忽視了旁邊的蕭煜。
蕭煜想了好一會兒，才記起此人是誰。
他忽地握緊鳳九顏的手。
“我們該回客棧了。”
嘉嬪這才將視線放在他身上，旋即下意識地就要行禮。
隨后想起這是宮外，不好暴露皇上身份。
她主動邀請。
“相逢即是有緣，不如去茶樓坐坐吧！”
鳳九顏也想知道，那些離宮的妃嬪，如今過得如何。
何況，她與嘉嬪曾經有些交情。
嘉嬪原名袁嘉蕎，出宮后，她就被家中安排，遠嫁給商城一個官吏，算是下嫁。
而今誕下一子，日子安寧順心。
比起以前的大大咧咧，她現在的性子沉穩些了。
茶樓里，袁嘉蕎包下雅間，本意是想和鳳九顏小聚，沒成想皇上也跟著來了。
“皇上將鳳家雙生女的身份昭告天下時，我就猜到當年是怎么一回事兒了。
“難怪皇后娘娘的馬術那樣好，身手也好，瞧著就是習武之人。”
蕭煜冷著眸子，看起來冷漠疏離。
袁嘉蕎眼中只有皇后，“皇后娘娘，您和皇上是微服私訪到此嗎？若是對商城的事有什么好奇，盡管問我！我一定知無不言！”
鳳九顏沒有拒絕她的好意。
袁嘉蕎站起身，鄭重地以茶代酒，敬蕭煜。
“對了，還要感謝皇上給我們出宮的機會，讓我們能夠重新做人……不，重新嫁人！”
蕭煜：？
她是一直這么聒噪嗎？
袁嘉蕎喝完茶，嘴還是停不住。
“皇后娘娘，有了和離令，我們這些出宮的妃嬪，其實都過得不錯。除了慕容嬋。您還記得慕容嬋吧？就是榮妃那反賊的堂妹。”
鳳九顏自然記得。
“她怎么了？”
袁嘉蕎直嘆息。
“我也是聽說的，慕容嬋出宮后，就被慕容家送到莊子上，任其自生自滅了，似乎是覺得她給慕容家丟臉了，不許她再嫁。慕容嬋她，過得很不好。”
鳳九顏倒是第一次聽說此事。
回皇城后，她再讓人去慕容家看看，若真有這么一回事，定不能袖手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