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濯好心來村子里辦私塾，如今只收了一個學生。

今日出門，就是去忙活收學生的事。

結果還落得個人見人煩的下場。

此刻，他多少有些心寒。

蕭煜看熱鬧不嫌事兒大，追問鳳九顏。

“他們為何厭煩他？”

鳳九顏一臉正色。

“秋收正忙的時候，把人家孩子拉去私塾，這也就罷了，他用雞蛋收買孩子，幾次被村民當成人牙子。

“送字畫，村民的孩子看不懂，用來引火，被他念經似的訓了一通。

“私塾辦到現在，只有一個學生，還是沖著他養的那些雞來的，到現在都沒學會一個字，倒是長了不少肉……”

蕭濯一只手扶著額頭。

“請您別再說了。”

蕭煜看向蕭濯，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神情。

好歹也是他蕭家的人，怎么弄成這副德性。

這廂話音剛落，一個胖乎乎的孩子跑進來。

“師父、師父！我餓了，今天的雞腿呢？”

幾人齊刷刷地看向蕭濯。

蕭煜冷嗤：“來這兒給人當爹？”

什么癖好！

蕭濯嘆了口氣。

“孩子們不容易。”

那學生一看今兒這么多人，一臉天真地問。

“你們都是來拜師的嗎？”

那豈不是來跟他搶雞腿的？

為防止學生說出更無禮的話，蕭濯直接抓了只雞，交給他。

“二娃，今日為師家中來了客，不授課，你回去吧。”

“好的師父！”

二娃走后，蕭濯站在墻角，默默數了遍自已的雞。

又少了一只。

哎！

蕭煜直言不諱。

“還真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蕭濯輕咳了兩聲，回到位置上。

“說正事吧，您二位來竹山鎮做什么？”

蕭煜玩笑歸玩笑，說起正事，立馬換上一副嚴肅面孔。

“此次……”

他甫一開口，鳳九顏接過話茬。

“微服私訪，順便尋求生子妙方。”

蕭煜驀地看向她。

鳳九顏云淡風輕的樣子，完全不像是說謊的模樣。

蕭濯聽到后半句話，神色有了些變化，猶豫該不該開口。

最終，他還是問了。

“關于娘娘不孕的傳言，是真的嗎？”

鳳九顏點頭。

“是。”

蕭濯沉默了幾息。

隨后，他看向蕭煜。

“皇室子嗣關系重大，還請二位莫要諱疾忌醫。尤其是皇上您。”

蕭煜疑惑。

旋即又聽蕭濯說：“說不定，是皇上龍體不佳。”

蕭煜：！

“想死？”這跟說他不行有何分別？

蕭濯這廝，心里黑透了。和蕭棋一個樣！

蕭濯說得有理有據。

“皇上，就算您不愛聽，我也得直言勸諫了。

“您自登基以來，殫精竭慮，為國事通宵達旦也是常有的事。加之，您好酒，性急，暴戾，這都會影響子嗣運……”

嘩——

蕭煜氣得站起身。

蕭濯一本正經地對鳳九顏說：“您看，就是如此。皇上這般急躁，是完成不了子嗣大業的。”

鳳九顏面上浮現淺淺的笑意。

這兩兄弟，看起來兄友弟恭，實則互相看不順眼啊。

蕭煜笑里藏刀。

“誰說朕急躁？朕坐久了，站起來松快松快。”

眼看太陽快要下山，鳳九顏一行人要回客棧了。

蕭濯起身挽留。

“灶上煮著雞，不如留下一起吃？”

蕭煜憋著一股子氣，調侃他。

“留著給你的二娃三娃吃吧！”

鳳九顏朝蕭濯行了一禮。

“蕭公子，辦私塾不易，在村子里辦私塾，更是不易，但你的氣節，我甚是欽佩。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望你收下。”

她拿出一點碎銀子，交給蕭濯。

“那就卻之不恭了。”蕭濯收下了，耳邊立時響起蕭煜的聲音。

“豈止是不易，根本是死路一條。”

蕭煜扔下這句話就走了，不管蕭濯臉上是何表情。

出村子后，蕭煜攬住鳳九顏的腰，低聲問。

“朕真的需要去看大夫？”

以前孟夫人就說過，九顏只是難以有孕，而非不能有孕。

到現在她都沒懷上，難不成真是他的問題？

他真有些懷疑自我了。

鳳九顏一臉正氣：“別多心。你行不行，我還不清楚？”

聞言，蕭煜暫且放寬了心。

他隨后又問。

“你不告訴蕭濯藥人一事，是不信他么。”

鳳九顏驀地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