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

蕭煜召集群臣議事。

前線捷報頻傳，南齊將進入最后的部署。

眾臣群策群力，商討著針對諸國的策略，以確保南齊能夠更快完成真正的一統。

諸如西女國、南疆這些地方，必然和南齊本國的律例“水土不服”。

接下去這段時日，蕭煜忙于政務，鮮少有時間踏足后宮，連鳳九顏都難得見到他。

不過，鳳九顏那邊也有事處理。

關于天門山和元妃的事，她前后派出幾批人，進行細致的調查。

年關邊上。

戰敗諸國陸續正式投降。

最后一點戰火也被掐停。

直到，不知從何處傳出謠言，控訴蕭煜是大周血脈。

這謠言，使得南齊朝野震驚。

寧妃她們跑來問鳳九顏。

“皇后娘娘，關于皇上的身世，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不用問，我覺得一定是假的，那些戰敗國出于報復，抹黑皇上。”

“就是說嘛。皇上的母親是淑妃娘娘，怎么可能是大周血脈？”

寧妃皺著眉頭，“但謠言里提起，皇上是元妃所生。”

眾妃嬪六神無主，一齊望向主位上的皇后娘娘。

鳳九顏臉色沉靜，好似完全沒有受到謠言影響。

“既知道是謠言，又何必較真？”

有人關切詢問：“可謠言愈演愈烈，只怕會對皇上不利。皇后娘娘，有什么是我們能幫上忙的嗎？”

鳳九顏從容微笑。

“天下大勢已定，區區謠言，皇上與本宮都沒有放在眼里。你們也無需自亂陣腳。

“正所謂清者自清。”

寧妃點頭附和。

“皇后娘娘說的是。謠言就是謠言，早晚會不攻自破！”

眾妃嬪離開后，鳳九顏的神情變得嚴肅冷然。

婢女晚秋請示。

“娘娘，是否追查這謠言的源頭，盡快除之？”

鳳九顏抬手一擺。

“不必。

“眼下需以不變應萬變。

“吳白他們有消息了嗎？”

她早前派吳白前往天門山，不知吳白查得如何。

晚秋恭敬回：“還沒有。”

鳳九顏望向殿外，視線深沉、凝重。

謠言一事，蕭煜也聽說了。

他反應平靜，完全沒有任何解釋。

這天，蕭濯入宮求見，提起那謠言。

蕭煜從容道。

“別說沒有證據，能證明元妃是朕的生母，即便這是真的，他們能反朕嗎？”

蕭濯眼神微變。

“皇上，此事還是慎重為好。

“諸國本就不服南齊一統天下，若是把柄落在他們手里……”

蕭煜坐在那龍椅上，眼神冰冷。

“朕的把柄么。

“他們現在才知道，豈不是太晚了？

“如今的南齊，誰與爭鋒。

“他們以為，拿捏住朕的身世，就能將朕從這龍椅上攆下去？事實卻是，即便朕認了，他們又能如何？”

蕭濯看著他，沉默良久。

的確，擁有至高帝王之權的人，即便有把柄落下，誰又能反？誰又敢反？

須臾后，蕭濯自嘲地笑了。

“是臣多慮了。

“先帝將這江山交到您手中，是正確的。”

時至今日，他自問，換做是自已坐在那高位，面對各樣的選擇，他都和皇上所做的不同。

他會查清謠言的源頭，會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再往前，他會早日止息紛爭，不會逼迫諸國服從南齊，一統天下。

因為他不喜歡征戰……

先帝高瞻遠矚，早已知曉他的脾性，才選擇廢除他這個太子的吧。

思及此，蕭濯忽而發問。

“當初臣所背負的罪名，先帝……當真不知道臣是冤枉的嗎？”

他問蕭煜，一則因為，先帝早已駕崩，無法向先帝求問一個答案。

二則，如今的蕭煜，越來越像當初的先帝。故而先帝如何想，同樣身處高位的蕭煜，應該是最能體會的。

蕭煜抬眼，一瞬不瞬地望著蕭濯。

良久后，蕭煜開口。

“你心中已有答案。”

蕭濯的眼神沉了下去，最后一絲期望，湮滅了。

今日又是大雪。

蕭濯走在積雪的出宮甬道上，走著走著，就倒了下去。

他仰躺在雪地里，眼前只有紛紛揚揚的白雪。

那些雪，落在他眼里，觸及他滾燙的眼眶，瞬間融化，雪水又滑出他眼角……

蕭濯像哭又像笑，胸腔劇烈顫抖著。

“哈哈，哈哈哈……天家無父子！父皇啊父皇，您騙得兒臣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