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季云素醒過來的時候，身上蓋了被子。
奇怪，誰給我蓋的被子？
心里犯嘀咕之際，季云素下意識地轉身，看向了床里側的方向。
此時，床里側，慕容芙蕖靜靜地躺在女兒的身邊，眼眸合著，臉色淡然。
只是，慕容芙蕖身上并沒有蓋被子。
見狀，季云素連忙將身上的被子扯下來，給慕容芙蕖蓋上，嘴上還自言自語了一句。
“我怎么把被子全搶過來了，睡相可真差。”
季云素一邊自我吐槽睡相差，一邊幫慕容芙蕖將被子重新蓋上。
做完這一切，季云素還伸手在慕容芙蕖的額頭上摸了摸，生怕她昨晚被搶被子后會著涼。
在確定慕容芙蕖沒有因為一晚上沒蓋被子而著涼發燒，季云素這才長長松了一口氣：“還好沒發燒。”
話音落下，季云素就從床上起身，便去外面打水洗漱。
“吱呀……”
伴隨著一道酸掉牙的開門聲落下，季云素在門口伸了個懶腰，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間。
房間里，慕容芙蕖靜靜地躺在床上，聽到女兒離開的動靜，這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她微微垂眸，看向女兒替她蓋上的被子，嘴角不自禁地勾起了一抹欣慰的弧度，女兒知道心疼親娘了，真好……
“來順，二狗，你們兩個準備一下，我們馬上要出門了。”
“是，公子。”
外頭，傳來女兒吩咐手底下人做事情的聲音，慕容芙蕖紅唇微微一抿，連忙把眼睛重新閉了起來。
“季公子，奴家準備了早餐，你要不要吃一點？”
季云素剛要回房間，身后頭就響起芷琪嬌柔的說話聲。
季云素不由頓住腳步，轉頭看了過去。
在看到芷琪的剎那，季云素清麗的杏眸中，不由掠過一抹疑惑之色：“芷琪姑娘，你的臉怎么了？”
芷琪的左臉頰上，有疑似被打了巴掌的印子。
昨晚，芷琪鼓起勇氣，主動去找春風樓老鴇子紅姑贖身，這臉上的傷就是老鴇子紅姑打的。
而且，芷琪不僅臉上有傷，身上也有。
因為她堅持要替自己贖身，紅姑一怒之下，就讓樓里的龜公打手把她吊起來鞭打。
整整打了一個晚上，芷琪都沒有松口放棄贖身的念頭。
而紅姑軟磨硬泡，什么法子都試了，但芷琪一直油鹽不進。
無奈之下，紅姑只能松口，只是這贖身銀子，獅子大開口要三千兩。
而芷琪這些年攢下來的體己錢，加上所有的首飾，總共也就一千兩。
剩下的兩千兩，她拿不出來。
心里有很多話想跟眼前的公子說，但芷琪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畢竟，她跟眼前這位季公子只是萍水相逢，只是她單方面地喜歡季公子，人家公子壓根就沒瞧上她。
芷琪這時候連忙捂住自己的左臉頰，對著季云素低眉順眼地柔柔開口：“季公子，奴家的臉……是不是很丑？”
話音落下，芷琪眼眶不由微微泛紅，有一滴眼淚，從她的眼角輕輕滑落。
季云素看到芷琪突然哭了，眉頭微微一蹙。
青樓里的老鴇子會打樓里的姑娘，這種事情，屢見不鮮。
雖然芷琪什么話都沒講，但季云素大致猜到芷琪應該是被老鴇給打了。
至于為什么要打芷琪，無非就是老鴇子知道她讓四個人來歷不明的人住進院子里唄。
想到這里，季云素脫口而出地說：“芷琪姑娘，是老鴇子打的你？”
聽到這話，芷琪低垂的眉眼，一下子就抬了起來，她紅著眼眶，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生的好看的公子，努力憋著眼淚說了句。
“季公子，你能替給剩下的兩千兩贖身銀子嗎？”
“公子放心，這兩千兩銀子，奴家會當牛做馬，還給你的。”
芷琪不敢奢求自己能被季公子瞧上，畢竟，她是殘花敗柳之身。
話音落下，芷琪擔心季公子會拒絕自己，竟然直接就跪了下來。
“芷琪姑娘，你起來，有話慢慢說，我身上帶的銀子不夠，等我出去一趟，回來再給你銀子，可以嗎？”
雖然不知道芷琪為什么突然要贖身，但是季云素覺得大家都是女兒家，能幫一個是一個。
如果兩千兩銀子能幫助到一個失足女子，那還是很值的。
當然，她現在身上的銀票，加起來也就一千兩不到。
剩下的贖身銀子，還得跟義兄楚衍之碰面之后，讓他江湖救急一下。
“哼，芷琪，我跟你說了，你所托非人，你怎么就不信呢？”
“你要是現在改主意，我就當沒聽過你要贖身的話，你呢，還在春風樓給我好好賣。”
忽的，一道尖酸刻薄的聲音，在院門口響了起來。
循聲望去，就看到一個臉蛋涂得跟驢蛋上下的霜似的臃腫女人，手里搖著一柄雞毛扇，扭著騷臀，帶著一眾打手，氣勢洶洶地進入院子。
“紅姑，不管季公子的事，都是我自己想贖身，你不要為難他！”
芷琪一看到紅姑帶人沖進來，臉色不由一變，她想都沒多想，就第一時間擋在了季云素身前。
紅姑冷冷一哼：“芷琪，事到如今，你還要給這個小白臉說話嗎？”
“春風樓是短你吃，還是短你喝了？你要這么忘恩負義！”
紅姑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抬手，對著手底下的人下令，讓他們把季云素給圍了。
很快，一群手持棍棒的打手，就一個個臉上帶著兇狠，把季云素和來順、二狗都圍在了中間。
紅姑晃蕩著臃腫的身體，手里抓著一根鞭子，一臉彪悍地來到芷琪面前。
“紅姑……”芷琪聲音有些顫抖地說了句。
不等她把話說完，紅姑就用手里的鞭子，挑起芷琪的下巴，陰惻惻地開口。
“芷琪，紅姑我對你不薄，這樓里的姑娘誰能有獨門獨院，就獨獨給你安排了。”
“平日里的吃穿用度，紅姑我給你安排的，也是只多不少。”
“你是我們春風樓的頭牌，怎么能為了一個才認識一個晚上的小白臉，就拋棄春風樓這個供你吃喝的地方呢？”
紅姑說到后面，那涂著厚厚白粉的臉上，表情也逐漸變得猙獰起來。
仿佛只要芷琪再敢堅持贖身的想法，紅姑就會把她吊起來，狠狠用鞭子抽打，抽打到她服軟為止！
“乖，芷琪，跟紅姑走，前廳王員外帶了很多珠寶禮物來看你，快梳洗打扮一下，去前廳伺候王員外。”
紅姑見威脅得差不多了，當下，陰惻惻的臉上勾起一抹假笑，當下話鋒一轉。
說話間，紅姑那肥厚的手掌，一把抓住芷琪的手腕。
“紅姑，不要，我不去……”
“啪！”
狠狠一鞭子，毫無征兆地抽打在芷琪身上，痛得芷琪渾身一顫。
“臭婊子，別給臉不要臉！”紅姑目露兇光，一鞭子甩子芷琪身上，不客氣地喝斥出聲。
話音落下，紅姑直接很暴力地拖著芷琪往外走。
明明芷琪非常的不愿意，但奈何紅姑的力氣非常大，芷琪就是想反抗，都沒有辦法。
只能一邊被紅姑拉著往前廳走，一邊戀戀不舍地扭頭看向季云素的方向。
季云素從芷琪的眼睛里面，看到了濃濃的絕望，這時候，她眉頭微微一擰，當下，冷喝一聲：“放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