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日子為了工業(yè)園區(qū)的事情，項清蓮忙得不可開交，若非遇到十萬火急的事情也不會過來找王寧。
在盧玉嬌的謀劃下，五大世家最終還是決定對皇室商行的根基所在的細鹽和蒸餾酒生意發(fā)難了。
“酒水的事情先不說，我們單說食鹽。”
聽到項清蓮的講述，王寧疑惑不解地問道：“朝廷實行食鹽官營，那食鹽的價格應(yīng)該由朝廷決定，怎么會莫名其妙地暴漲起來？”
“朝廷明面上實行食鹽官營，可問題是東楚國始終未能完成中央集權(quán)，皇權(quán)與各大世家一直分庭抗禮。”
項清蓮揉了揉眉心，解釋道：“這就導(dǎo)致食鹽官營的正常程序從民制、官收、官運、官銷，扭曲發(fā)展成了民制，官收，官運，發(fā)放鹽引由鹽商代銷。”
“這些鹽商大部分都有世家背景，進而實現(xiàn)朝廷掌控食鹽底價，征收鹽稅與世家分享食鹽利益的平衡。”
“食鹽徹底由官方銷售等于是斷了世家在食鹽生意中的利益，就算這些世家明面上不會鬧事兒也必然會陽奉陰違，暗中開發(fā)私鹽，對朝廷和百姓更加不利。”
“就算是在如今這種局面下，依舊有不少私鹽流入市場。”
“雖然這些私鹽販都是冒著殺頭的風(fēng)險與朝廷和世家爭奪利益，但私鹽只占據(jù)一小部分份額還能讓百姓從中獲利，朝廷也就沒有嚴格管控。”
“聽起來和茶葉的套路有些相似，難怪朝廷會這么窮。”
王寧摸了摸下巴，依舊不解地看著項清蓮：“既然那些鹽商依靠朝廷發(fā)放的鹽引才能銷售食鹽，那朝廷應(yīng)該可以管控食鹽價格。”
“可我還是不明白，幾大世家如何能讓鹽價暴漲，難道朝廷不能懲處那些鹽商嗎？”
“一般情況下朝廷只決定將食鹽賣給那些鹽商的底價，至于鹽商如何銷售要根據(jù)市場供需自行決定。”
“現(xiàn)如今鹽價暴漲就是因為供小于求，百姓買不到鹽，價格自然就漲上來了。”
項清蓮無奈地搖頭：“若是朝廷強行要求鹽商降價，那百姓可能連高價鹽都買不到。”
“因為幾大世家同時在全國范圍內(nèi)高價收購囤積食鹽，朝廷派人去與那些鹽商交涉，他們就說手中的食鹽已經(jīng)賣光。”
“不光是這些鹽商，甚至那些私鹽販子手中的食鹽也都被幾大世家派人買斷了。”
“也就是說，正常情況下足夠供給百姓所需的食鹽總量，在幾大世家不計成本的收購囤積后，已經(jīng)無法滿足百姓所需，百姓只能高價購買。”
“好家伙，總算是見識到世家門閥的恐怖之處了，竟然能操縱一個國家的經(jīng)濟變化。”
王寧恍然大悟，簡單來說就是幾大世家聯(lián)合起來將應(yīng)該賣給百姓的食鹽全部買下，然后囤積著不投入市場，將食鹽的價格生生抬了上去。
面對這種情況，朝廷也束手無策，就算朝廷能強制讓鹽商降價，那鹽商就能以手中沒有貨徹底不再賣鹽，那百姓的下場會更慘。
王寧沒有問朝廷為何不對世家采取措施這種傻問題。
雖然大家都知道是幾大世家在背后搞鬼，但人家既然敢這么做，那必然做足了準備，派去收購食鹽的人的身份一定清清白白，查不出任何問題。
更何況這次幾大世家在全國范圍內(nèi)搞事，參與人員的數(shù)量必然十分恐怖，就算是朝廷想查也不一定能有那么多人手。
“酒水方面的價格暴漲比食鹽更簡單，畢竟酒水不是官營之物，幾大世家可以名正言順在全國范圍內(nèi)收購酒水，然后囤積著不投入市場即可。”
項清蓮滿臉擔(dān)憂地看著王寧：“眼下的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解決鹽價暴漲的問題，畢竟食鹽是百姓生活的必需品，人只要一個月不吃鹽身體就會出大問題，小公爺可有什么解決之策？”
“皇室與幾大世家爭斗那么久都沒占過便宜，我能有什么辦法？”
王寧瞇著眼睛，連忙搖頭：“這次幾大世家是真下血本了，不僅不計成本地收購食鹽和酒水，而且根本就不顧百姓的死活，誓要斷了皇室商行在細鹽和蒸餾酒上面的收入，不過……”
“不過什么？”
看到王寧欲言又止，同樣關(guān)心國事的項驍急躁地追問。
“不過幾大世家搞出這么大的動作必然有所圖謀，他們應(yīng)該已經(jīng)向圣上提條件了吧？”
王寧沒有理會項驍，笑瞇瞇地問向項清蓮。
“小公爺果然聰明！”
項清蓮贊賞地點點頭：“幾大世家的在朝官員代表上奏父皇，說鹽價和酒價之所以暴漲，是因為皇室商行大肆用粗鹽和普通酒水提煉細鹽和蒸餾酒造成的，還指責(zé)朝廷與民爭利，不顧底層百姓的死活。”
“這些不顧百姓死活，惡意哄抬物價的罪魁禍首竟將所有責(zé)任都推卸到皇室身上，還真夠不要臉的。”
王寧厭惡地撇嘴，果然玩政治的人心都臟，太無恥了。
“盡管我們都清楚真相如何，可面對這些世家代表的指責(zé)，我們也確實無法反駁。”
項清蓮無奈地嘆了口氣：“多斤粗鹽和普通酒水才能提煉出一斤細鹽和蒸餾酒，我們的確是在影響百姓生計。”
“雖然賣細鹽和蒸餾酒只賺有錢人的錢，普通百姓壓根就吃不起細鹽，喝不起蒸餾酒，但制作細鹽和蒸餾酒卻需要消耗大量百姓所用的粗鹽和普通酒水。”
“那些世家正是抓住這一點，才有借口將物價暴漲的責(zé)任推卸到皇室身上。”
“說了半天，你還沒說世家究竟想要什么呢？”
王寧整理一下思路，篤定地看著項清蓮：“我相信幾大世家搞出這么大的事情，絕不會僅僅是想讓皇室背鍋，畢竟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幾大世家讓皇室要么停止生產(chǎn)銷售細鹽和蒸餾酒，要么就將這兩種物品的制作之法公諸于眾，還利給天下人。”
“好家伙，這如意算盤打得可真響。”
聽到這話，王寧被逗笑了：“所謂的還利給天下人就是讓這些世家也能分享細鹽和蒸餾酒的利益。”
“只要將制作之法公開，那這些世家必然會瘋狂生產(chǎn)細鹽和蒸餾酒，到時候也就沒皇室什么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