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勇拿起筆,回想片刻,快速在紙上書寫起來。
半個鐘頭后。
他幾乎寫滿了一整張的A4紙。
紙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代號,真實姓名,以及具體的潛伏身份等等。
他足足寫下三十多個名字,以及相關的信息。
寫完之后,沈文勇長吁口氣,將這張紙,規規矩矩地遞給景云輝。
景云輝接過來,大致瞅了瞅。
他笑道:“字寫的很不錯,龍飛鳳舞,剛勁有力,有專門練過嗎?”
沈文勇愕然地看著景云輝。
心里暗暗嘀咕,景主席,你關注的點是不是錯了?
明明是我寫的這些信息才是最重要的,你怎么關注起我的字了?
景云輝好像看出他心里的疑惑,笑吟吟道:“見字如識人!原本我打算,以后讓你加入情報局工作,但看到你的字后,我倒是覺得,我可能低估你了。”
“景……景主席,我……”
景云輝擺擺手,然后將紙張遞給英丹。
英丹連忙接過,定睛細看。
沈文勇寫下的這些信息,正是彭耀祖安插在拉蘇的密談、釘子。
其中一部分人已經被情報局成功捕獲。
但還有一半的人,則是情報局沒有掌握任何信息,一無所知的。
如果這份資料是真,那對已方可太重用了。
足以將彭耀祖安插在拉蘇的所有后手,連根拔起,一網打盡。
英丹看罷,立刻追問道:“沈文勇,拉蘇爆炸案發生時,曾有一名殺手,趁亂狙擊主席,這名殺手,應該也是彭耀祖安排的人吧?”
“是,他們是虎王。”
“虎王!”
英丹喃喃念叨著這個名字。
回想半晌,他不太確定地問道:“是前孟泰軍殘部?”
沈文勇點點頭,正色說道:“是的,虎王組織的人,都是孟泰軍殘部,他們原本效忠于楊道奇,楊道奇死后,他們便勾結上了彭耀祖,更確切的說,是彭耀祖成功拉攏到了他們。”
“怎么拉攏的?”
“彭耀祖說,他們有共同的敵人!”
“主席?”
“是的!”
楊道奇是被景云輝所抓,然后又被移交給華國警方,在華國受審,最終被執行死刑。
他是死了,可他手底下的孟泰軍殘部還在。
其中虎王組織,就是一支對楊道奇極為忠誠的殺手組織。
虎王組織想憑借他們自身的力量,干掉景云輝,為楊道奇報仇,不太可能。
至于去到華國實施報復行動,他們就更做不到了。
就在這個時候,彭耀祖就跟嗅到了臭味的屎殼郎,主動向虎王組織拋去橄欖枝。
彭耀祖向虎王組織許諾,會為他們創造機會,能成功干掉景云輝的機會。
虎王組織欣然接受。
雙方可謂是一拍即合。
英丹問道:“現在虎王組織的人,還在拉蘇?”
沈文勇皺著眉頭說道:“他們具體的下落,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在拉蘇,可能躲在漢興,也可能逃到了別處。他們和彭耀祖只是合作關系,不是隸屬關系,并不歸我管,我對虎王組織的信息,也所知甚少。”
“虎王組織的負責人是誰?”
“瑞曼。”
“竟然是他!他還活著呢?”
英丹還真知道這個人。
瑞曼,也被尊稱為吳瑞曼,前孟泰軍情報部門的核心之一。
沈文勇恍然想到了什么,說道:“對了,彭耀祖和若開軍的現任首領覺贊,也有頻繁的聯系。”
說著話,他下意識地看眼景云輝,不知道自已提供的這條信息,重不重要。
景云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道:“彭耀祖還真是夠用心的,但凡與我有過節的人,他都能找上。”
沈文勇沒敢吱聲。
彭耀祖雖瘋,但他并不是個傻子。
他很清楚以漢興自身的實力,去對付景云輝,根本做不到。
所以,彭耀祖一直在暗中積極拉攏所有能拉攏的力量。
如果沒被打斷,一直讓他繼續下去的話,早晚有一天,彭耀祖都得建立起個‘反景大聯盟’。
景云輝通過沈文勇的交代,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彈了彈煙灰,笑道:“你們就說,這黃毛他該不該死吧,哈哈哈!”
他非但未懼,反而還仰面大笑起來。
仿佛聽到多么有趣的事。
沈文勇嘴角抽了抽,擠了半天,也沒能擠出笑容來。
因為這事真沒什么可笑的。
恰恰相反,對于景云輝來說,這可是事關生死,極為嚴重的問題。
如果真讓彭耀祖把景云輝的所有仇家都整合到一起,那絕對是件十分恐怖的事情。
弄不好,都能直接威脅到景云輝現在的地位。
“景主席……”
“你覺得我應該擔心才對?”
“是……是的!”
景云輝悠然而笑,目露精光地說道:“沒有必要!”
“我還得感謝彭耀祖,把這些仇視我,躲在陰溝里的臭蟲、老鼠,都勾引到明面上,陽光下,省得我再去一個個的挖他們出來。”
“坐在我的位置上,仇家在所難免,敵人之多,十根手指頭都數不過來。”
“我從不怕敵人的公然發難,最麻煩的是,敵人隱忍不發,躲藏在暗中積蓄力量,抽冷子給我一下。”
沈文勇呆呆地看著云淡風輕、滿臉笑意的景云輝,一時間有些失神。
景云輝和彭耀祖完全是兩種不同的風格。
無論是膽識、氣魄,還是胸懷、志向,那都不是彭耀祖能碰瓷的。
接觸得越多,這種感覺也越強烈。
沈文勇低垂下頭,眉頭緊鎖,沉默片刻,他把心一橫,正色說道:“景主席,我可以聯系上瑞曼,如果瑞曼和虎王的人還在拉蘇,我可以把他們引出來,景主席設好埋伏,甕中捉鱉,足可將其一網打盡。”
“那你呢?”
“我……”
“你如果這么做了,你回到漢興,你的下場就是死。”
沈文勇沉默。
景云輝拍拍他肩膀,笑道:“你能說出這番話,我很高興。不過你也要明白,虎王組織的價值,遠比如你,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你都要比虎王組織重要得多。”
為了鏟除一個區區虎王組織,要犧牲掉沈文勇,實在是得不償失,也沒那個必要。
景云輝沒有讓沈文勇在自已這里多做逗留,不然也容易引起彭耀祖的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