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仙城。
楚玄自洞府破關而出，修為已達太上純仙中期。
諸天鏡之中，傳來分身的一縷記憶。
他迅速閱遍，眉頭微皺。
神卵！
諸神天！
爭流之戰！
不過他早就對大戰有所預期，也早已下令讓亙古仙盟的各位盟友們都未雨綢繆。
此刻這等情況自是在預料之中。
“牧祖掌控下的第一個渦門，方位我已知曉，在下層天北方，但第二個渦門會在何處？”
楚玄思忖再三，仍毫無頭緒。
想不到第二渦門的方位，他干脆便不想了。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老祖，龍族颶尊、明尊來訪，說是與您有約！”外面傳來稟報聲。
楚玄頷首，“讓她進來。”
片刻之后，楚玄與颶尊、敖曦相對而坐。
“虛尊，您已決定了？”颶尊問道。
楚玄點頭，“上溯天荒，永除蠱災，時間已然不等人了。”
他沖擊太上純仙之前，龍族便來找過他一次。
祖龍又又托夢給龍族，讓龍族給他帶話了。
這一次祖龍說的話比之前更加模糊，只有“爭流”“天荒”“時間”“上溯”這幾個字眼。
楚玄大概猜測到，祖龍早就知曉爭流的存在，希望他上溯天荒大世，來抵擋這一劫難。
他一直在為此準備。
只待自己突破到太上純仙中期。
雖說太上純仙初期對蠱尊便已經是徹底壓制。
但晉升到太上純仙中期，自然更有保障一些。
修為這東西，向來都是多多益善。
如今他又從分身那里，知曉了盤蠱天的近況。
既然如此，上溯天荒就更是必要之舉。
若不能將盤蠱天對亙古天施加的影響從根源拔除。
爭流便無從談起。
颶尊嚴肅道，“祖龍已傳授上溯天荒的方法，但還需要一位道祖相助，此外您也需要一位龍族為您指引方向。”
“四妹愿與您同行。”
“至于道祖相助……”
她正說著，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道少女聲音，“炎照主，星羅成明玉求見。”
楚玄挑眉，大袖一揮，大門打開，便見天樞道祖的嫡親后輩成明玉快步走來。
走過來的過程中，氣息便驟然一變。
颶尊、敖曦都感受到了什么，連忙起身想要行禮。
成明玉體內散發驚人威壓，將二龍壓在原地。
“無需多禮，本座此來是為相助炎照主上溯天荒。”
楚玄拱手，“多謝天樞前輩。”
“您莫非已與祖龍有約？”
成明玉笑著點頭，“正是。”
“在我成祖的那一刻，便已與祖龍、與元始立下此約。”
“成祖之后，我看到了很多，但許多事很難與爾等提起。”
“如今祖龍既然說了爭流，說明已是時機，倒是可以說上一說了。”
聽到這里，颶尊和敖曦都來了興趣。
成明玉平靜道，“光陰長河有上中下游之分，絕大多數下游世界的下場只有兩個，一個是被歸墟傾軋碾碎，一個是被其他世界當做柴薪。”
敖曦困惑，“歸墟？我們去過的那個歸墟？”
成明玉搖頭，“是，也不是。”
“光陰長河的盡頭是真歸墟。”
“如果將亙古天比作陸地，那么葬界淵是海灘，歸墟是淺海，真歸墟則是深海。”
這話說完，敖曦頓時明了，敬畏地點點頭。
成明玉繼續道，“亙古天，同樣也在下游。”
“大多數世界的演化過程都是從孕育到鼎盛再到破敗。”
“而亙古天則是，孕育、破敗、鼎盛、破敗。”
“天荒大世，對應著第一次破敗。”
“元始道祖是一位驚世駭俗的強者，他創造靈修體系，廣澤世人，甚至以人性壓制道性，再造亙古天輝煌。”
“元始大世，對應著鼎盛，幾乎可以沖擊中游。”
“但元始大世的末期，渦門再現，盤蠱天又一次錨定亙古天，亙古天的崛起之勢被打斷，從此一蹶不振，開始破敗。”
“也正因此，亙古天有自救之法，那就是從第一次破敗入手。”
“為此祖龍甘愿斬斷未來，駐留天荒，以疲憊之身守護大世。”
“他還與元始道祖達成隔空默契，共同創造出食界之龍，用作后手，專門對付那些蠱化的頂尖強者，比如甘愿叛入盤蠱天的誦經人。”
成明玉微笑道，“時間不多了，無極、敖曦，我來送你們上路。”
言罷，楚玄感覺周圍天旋地轉。
再度看清周遭景象時，發現自己已經站在龍城。
此處已有一座巨大祭壇成型。
許多龍族徑直來到祭壇前，割開自己的脖頸，向里面注入一定量的精純龍血。
但每一位龍族都沒有怨言。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需要消耗大量龍血才能開啟的大陣。
楚玄看了幾眼，嘖嘖稱奇。
這大陣蘊含無窮奧秘，顯然超出八境，乃是祖境大陣。
此時大陣已經到了最后階段。
楚玄若有所思，“這大陣似乎還缺一樣東西。”
成明玉微笑，“正是，還記得煉假成真蠱嗎？”
楚玄挑眉，“那也是開門的鑰匙？”
“蜂尊者當初奉忘塵之命煉假成真，本就是為上溯天荒大世。”
“他雖被圣蠱主人利用，但上溯天荒這件事本身沒有問題。”
“即便他已死，上溯天荒之路也已打通十之八九。”
“這便是最后一步。”
“祖龍與元始早已算到，先前之所以不去干預，正是為了將此蠱送到你的手中。”
楚玄點頭，拿出那只黑白雙色的蠱蟲。
蠱蟲自行落入大陣之中。
成明玉則向大陣內打入一道精純至極、強大至極的力量。
這道祖境力量一經出現，便導致諸多異象顯現。
但當嘩啦啦的水聲響起之后，這些異象都像是一戳就破的泡沫一樣消散。
古老滄桑的意味旋即彌漫開來。
有幾位龍族避之不及，轉瞬便在河水沖刷之中衰老死去。
余下龍族們，但凡境界在八境之下者，立刻在颶尊的庇護下紛紛散去。
楚玄與敖曦則雙雙邁步進入大陣。
楚玄看向颶尊，沉聲道，“盤蠱天來襲，定會先行滲透，乃至策反一部分強者。”
“抵擋不住誘一惑的道尊，極有可能倒向盤蠱天。”
“道友可與我的師弟劍尊聯手，清理仙盟內的叛徒。”
易簡修煉神速，已證得半尊。
其劍道造詣極深，戰力可比肩道尊。
最重要的是，易簡道心堅定，絕無被蠱化可能，是這種情況下他最信任之人。
颶尊點頭，“道友放心。”
下一刻，楚玄與敖曦同時消失在光陰長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