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氣格外好。
秦慕恒懶洋洋的從車上走下,又懶洋洋的走進君盛的大樓。
屁股還沒碰到工位,組長便已經沖過來,驚恐又夸張的表情:“小秦,我昨天給你打電話,你為什么不接!”
秦慕恒淡漠的看著他,這個組長平時就知道跟在領導屁股后面拍馬屁,能爬到這個位置,靠的機會能說會道的小聰明,所以秦慕恒有點瞧不上他,甚至還在心里盤算著,什么時候裁了他合適。
秦慕恒皮笑肉不笑的坐下,將自己的領帶整理好,淡淡的回:“昨天我請假了。”
組長直接暴跳如雷,不顧情面的在辦公室大聲呵斥:“就算請假了,有事也得能聯系得上你人,你知不知道高層有人找你!”
有別的女同事看不下去,站起來反駁:“組長,一大早的你聲音這么大吵吵合適嗎?”
“你……!”組長氣的指著女同事,又指著秦慕恒:“你完蛋了你,老子保不了你!”
說完,氣哄哄的走了。
那個女同事湊過來,朝著秦慕恒眨眨眼:“嗨,你今天怎么穿的這么精神,還挺帥的。”
“穿西裝,自然是有要見的人。”秦慕恒說著,悠悠地翹起二郎腿靠在椅子上,像是等著什么似的。
女同事繼續搭訕:“喂,你今晚有事嗎?要不要一起吃個便飯?”
正說著,女同事的眼睛瞟到了正朝著門口走來的秘書,是秦總的秘書,她怎么一大早的來這里?
秘書走到秦慕恒身邊,恭敬的微微俯著身子,在他耳邊低聲開口:“秦總請您過去一趟。”
秦慕恒點點頭,站起來整理好衣服,又從文件夾里拿出一沓子資料,邁著步子離開了,秘書緊跟在他身后。
看著他的背影,辦公室的同事們竊竊私語著。
到了頂樓,秦慕恒在進辦公室前特意整理了胸前的領帶,確認無誤后,才滿意的推開門,滿臉笑容:“爸。”
“坐。”秦楚沛朝秘書揮了揮手,秘書識相的退下,他看著秦慕恒,開門見山:“昨天你拿下了項目。”
“不是我。”秦慕恒坐的筆直,糾正道:“是西世橫空。”
“我查了,西世橫空這個公司已經注冊了五年了。”秦楚沛露出一絲欣賞的表情:“五年前,你注冊的,但法人不是你,是一個叫陸仲的,我也查了,是陸家被扔到國外的小兒子。”
“哦。”秦慕恒慵懶的靠在椅子上,似乎他說的這些話早已被秦慕恒料到,只是等著他緩緩說完而已。
秦楚沛對他的坐姿有些不滿,皺了皺眉:“你跟陸仲初中時同學,后來他轉學了,你們一直都有聯系,五年前,你們兩個一個在國內,一個在國外,各自注冊了公司,你注冊的公司叫西世橫空,他在國外注冊的公司叫東世橫空。”
秦楚沛慢慢的說著自己的調查結果,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從去年開始,你的好同學開始把東世橫空的資金流轉到國內的西世橫空,而你,不,應該是你們,應該一直都在等一個機會。”
秦慕恒笑著點點頭,表示他說的都對。
“坐好。”秦楚沛厲聲訓斥,繼續說道:“昨天,你們等到了那個機會,也順利拿到了項目。”
“是的。”秦慕恒調整了坐姿,介于端正的坐著和慵懶的坐著之間的坐姿,認真的點點頭:“秦總,您說的都對,現在項目確實在我手里。”
“交出來。”秦楚沛的話擲地有聲,不容置疑:“你知道的,君盛對這個項目勢在必得,做了很多前期工作,也投了不少錢,如果這個時候套空了,公司的利益會受損。”
“哦。”秦慕恒聽明白似的點點頭,若有所思的帶著疑問開口:“可是秦總,君盛利益受損,跟我有什么關系?”
聽到這話,秦楚沛緩緩靠在椅子上,眼睛微微瞇起來看著秦慕恒,半響,才帶著冷意開口:“你是我唯一的兒子,君盛早晚都要交到你手上,你說跟你有什么關系。”
“好,既然君盛早晚都是我的,那就現在給我吧。”
“嗯?”秦楚沛滿臉不悅,他沒料到一向聽話懂事的兒子,竟然會在關鍵時刻忤逆他,但他依舊穩得住,在他看來,秦慕恒就是在耍小性子,想要引起他的注意:“現在給你,你接的住嗎?”
秦慕恒把手中資料放在桌子上,面上依舊是禮貌的無害的微笑,他將那些文件一份一份的攤開,每一份都是股份轉讓協議。
“爸,我把項目了你,不就等于給了馮叔?”秦慕恒表情略顯嚴肅:“如今君盛,只有馮叔能跟您分庭抗禮,項目如果落在他手里,對君盛有好處,對您,又有多少好處?”
秦楚沛的臉陰沉下來,這小子說的不錯,他沒想到秦慕恒對公司的事知道的如此清楚。
“您仔細想想,項目在我手里,是不是比在馮叔手里好很多倍。”秦慕恒悠悠的說:“畢竟,我是你唯一的兒子。”
此刻秦慕恒所說的話,正是秦楚沛所想的事,他早都想拔掉姓馮的老家伙,可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他干不出來。
秦慕恒繼續說:“前些年退下去的幾個伯伯年紀大了,雖然占有的股份不多,但也都斷斷續續的被我買下了。”
對于這些事,秦楚沛竟然一點也不知道,于他而言,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那點股份無論在誰手里都無所謂。
秦慕恒繼續說:“爸,您仔細想想,您手下還有多少可用的人?就算可用,他們是不是都老了,他們要為他們的孩子計劃打算,項目部的張經理是張伯伯的閨女,市場部的劉組長是劉伯伯的孫子。”
秦慕恒的笑越來越濃烈,其中摻雜著失望和冷漠:“眾所周知我是你唯一的兒子,他們想要自己的兒子有一個好的發展,不仰仗我,難道仰仗您?”
秦楚沛悠悠地笑了:“好啊,好,不愧是我的兒子,現在公司少半在你,多半在我,你還是做不了主。”
“嗯。”秦慕恒乖巧的點點頭:“我確實做不了主,但如果馮叔能走,我不就代替了馮叔的位置,打敗你一時之間不太可能,但壓制你還是綽綽有余。”
秦楚沛思索很久,再次看向秦慕恒時,眼里多了些欣賞,忍不住贊嘆:“不愧是我的兒子,哈哈哈哈。”
秦楚沛站起來,看著他:“大家都在會議室等著了,兒子,跟我去開會。”
秦慕恒臉上帶著笑意,但眉間卻帶著絲絲恨意,他挑了挑眉暫時將恨意壓制下去,重新露出溫和無害的表情,起身跟上秦楚沛的步伐。
門被打開的瞬間,會議室里所有的人瞬間安靜看了過來。
有幾個高層認識秦慕恒,看到他并沒有感到奇怪,還有一部分人是陪聽做筆錄來的,其中就有剛才朝著他叫囂的組長,顯然,他滿臉驚訝秦慕恒為什么會跟在總裁身后。
會議桌的主位和左手邊的位置都是空的,主位是留給總裁的,可另一個位置……。
秦慕恒在大部分人的疑惑和驚訝中,落座到那個位置。
“介紹一下,這是我兒子。”秦楚沛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桌上的文件沒有抬,一只手指向秦慕恒。
眾人嘩然,接著安靜。
馮總率先開口,看著秦慕恒也不帶拐彎抹角的,直接問他要項目,他還說了許多關于這個項目利弊的官方話。
可他每次停頓下來,想等秦慕恒反駁他時,秦慕恒卻并未開口,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的吐沫星子亂飛。
最后,他也只能直接的要,又是以那種長輩著的姿態:“慕恒,該說的我都說完了,你爸今天也在這兒,你總該給個態度。”
“態度?”秦慕恒微微蹙眉,接著用溫和的口吻開口:“馮總,在公司講的是規章制度,您跟我講態度,是不是未免有些好笑。”
秦慕恒的話雖然說的很柔和,但在場不傻的人都聽得出來,他不會把這個項目拿出來。
“慕恒,你什么意思?既然你拿到了項目,難道不該……。”
不等他繼續廢話,秦慕恒打斷他站起來說:“拿到項目的是西世橫空,如果馮總想談生意,請提前跟我的秘書預約,今兒咱們說的是您的事。”
“我的事?”馮總納悶的看看四周,不屑的冷嗤。
秦慕恒繼續說:“當初是馮總非要搶著吃這塊肥肉,我記得您好像是立下軍令狀的,拿不到項目,就卷鋪蓋走人。”
馮總氣的猛拍了一下桌子:“現在你拿著項目,還說那么多后話做什么!當務之急,難道不是解決眼前的困難!”
雖然馮總氣急敗壞,但秦慕恒卻一點也不生氣,他收起笑容,神情變得格外嚴肅:“項目在我手里,公司能有什么困難?”
馮總看著他,又愣愣地看向秦楚沛,這才反應過來,哈哈大笑:“我明白了,你們父子聯手唱了這出好戲,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
秦慕恒沒有說話,坐下靜靜的看著他,嘴角揚起帶著些得意:“馮叔,今兒您不想走也得走,第一,您工作失利給公司造成這么大損失,引咎辭職本就是應該的,第二,我勸您好好管教您兒子,家都快被敗光了,您還一無所知呢。”
馮總轉頭看著會議室里的眾人,悶聲笑著,最終也只能嘆口氣,眼神里交雜著恨意和無力:“秦楚沛,你果然是高明。”
馮總突然站起來,身后的椅子被猛地推走,撞到后面的玻璃墻上,邁著不甘的步伐離開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