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林風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姜蓉雪緩緩開口，“天陰羅盤的來歷，現在已無處考證，它是何人煉制，何人制作均無記載。”
“只知百年前，它被俞綺寒偶然所得，俞綺寒通過其中的陣法輔佐修煉，最終突破玄帝境，自封天陰魔尊。”
“之后俞綺寒被北域討伐，魂飛魄散，天陰羅盤也不知所蹤。”
姜蓉雪說著，抿了口茶水，繼續道，“如今看來，當初的俞綺寒是一體雙魂，在本體靈魂即將湮滅之際，愈綺冰將其吞噬奪舍，最后通過羅盤中的邪陣遁走。”
“藏匿在大梁的皇室帝陵，直至被你發現滅掉。”
林風點頭。
這些他都猜得大差不差。
姜蓉雪皓腕托腮，吃著桌上的茶點，繼續道，“天陰羅盤不僅是一件邪物，更是一件不知品階，不知底蘊的寶器。”
“傳聞，它能迷惑人的心智，混亂思緒，汲取宿主的精神力滋養自己，既強大又十分危險。”
姜蓉雪說著，又疑惑地看向林風，“你上次使用的時候，真的沒有什么不適嗎？”
林風搖頭，“我只知，它與我產生了緊密的聯系，并完全依附于我，并沒有對我的身體和精神帶來不適感。”
“這其實，也是好事。”姜蓉雪說道。
“并不覺得。”林風苦笑著聳肩。
正是因為天陰羅盤太過邪異，他才會拜托岑昕兒調查。
姜蓉雪淡笑著開口，“你精神力的強度遠超常人，或許天陰羅盤就是在等你這樣的人也說不定。”
“既然你能完全掌控它，自然是最好的結局。”
“倘若羅盤被其他心術不正的人所得，不出十年，玄蒼大陸上便會誕生出下一個俞綺寒。”
林風點頭，眉頭依舊不展。
姜蓉雪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好了，如果你真的掌控不了，便將它交給我，寒煙樓會想辦法將其封鎖。”
“你倒是看得開。”林風說。
姜蓉雪活動著脖頸，細細打量著林風，不由嗤笑，“雖然呢，你這個人小氣，較真，做事攻于心計，但……人品還不錯，總歸能信得過。”
林風苦笑，“就當你是在夸我了。”
姜蓉雪撇嘴，扔給林風一枚玉佩，“對了，待你返回大齊之后，帶著它去帝都三巷的衣鋪里找掌柜，他是我寒煙樓在帝都的暗點，有需要就說，或者直接給我傳音也行。”
“謝了。”
林風笑著說道。
玉佩入手微涼，帶著絲絲靈韻，正面很秀氣地刻著一個“寒”字。
“行，事情交代完了，你好好休息吧，有事再說。”
語罷。
姜蓉雪就要轉身離去。
“等會。”林風喊住了她。
“有事？”姜蓉雪問。
林風想了想，繼續道，“北域苦寒，但在這苦寒之地，有沒有什么宗門，或者族群，以修火為主？”
“你腦子有病？”姜蓉雪凝著眉，深深地打量著林風。
“不是……”
林風想說什么，又欲言又止。
通過愈綺冰他得知，在這蒼玄大陸上，必然還有其他麒麟血脈傳承者的存在。
而且大概率就在北域。
姜蓉雪看著林風的臉色，也稍稍猜到了一二。
她微微皺眉，思索著，“火的話……確實沒有。”
“地域問題，北域的苦寒超出你的想象，哪里常年積雪，溫度更是極低，冰元素及其濃郁，適合精修寒氣。”
“縱使真的有人覺醒了火元素的天賦，想要踏上修行之路，也斷然不會留在北域。”
“水火不容，冰火亦是如此。”
林風點頭。
姜蓉雪繼續道，“所以，你問的問題本身就很有問題。”
林風長舒口氣，“或許吧，或許真是我想多了。”
……
三日的時間轉瞬即逝，分別之時也終于到來。
張遷之站在林風兩人面前對視良久。
他頷首輕笑，輕聲開口，“林風，此去一路保重。”
林風拍了拍張遷之的肩膀，笑道，“張殿下，北域路遠，你也要多多保重。”
“大梁的局勢雖已穩定，但你們北域王族仍有動蕩，萬事謹慎，如有需要，跟我傳音。”
張遷之將林風抱住，重重點頭。
“一定！”
秦無絕上前，也加入其中。
良久，三人分開相視一笑。
姜蓉雪等人撇嘴，并未多說什么。
林風三人跟她們一一道別，隨后各自轉身，踏上不同的道路。林風帶著秦無絕，踏上了返回大齊的旅程。
張遷之則在大梁一路北上，回北域復命。
歸心似箭之下，林風兩人走的大道，路途之中順暢無比，速度快了不少。
等他們行至邊境之時，已是夜幕，便隨意找了一處客棧歇息。
暗處，一道身影一直默默地跟隨著他們。
佳人身著黑衣，薄紗遮面，帶著絲絲柔弱，氣質溫潤，猶如天人。
正是顧秋曼。
她站在客棧外的陰影中，望著林風所在的房間，心中五味雜陳。
她知道，這一別，或許就再也不會見面了。
顧秋曼沒有上前，只是靜默地來到了客棧后院，一人望著夜空。
此時，輕緩的腳步聲從后方響起。
顧秋曼轉身，又猛地怔住。
她星眸中閃過一絲驚喜，又強迫自己壓制下來。
“林風，你，你怎么……”
“笨……”
林風笑笑，繼續補充道，“你剛踏入修行之列，境界不高，就連姜蓉雪的隱匿都未曾逃脫我的靈覺，更何況是你呢。”
顧秋曼一怔，緋紅迅速在脖頸間蔓延。
“所以，你，你一開始就知道，我……”
“恩，知道，當然知道。”
林風點頭，“我原本以為，你只是想送送我，卻沒想到，一路跟到了這里。”
顧秋曼頷首，并未言語。
夜風微涼，林風扭頭看她，“你有話跟我說？”
顧秋曼咬了咬唇，點頭，低聲道，“我……我只是想再見你一面。”
“你真的很奇怪。”林風說。
“奇怪…嘛……”
顧秋曼笑笑，不置可否。
林風仰著頭，輕聲道，“我其實回想過，你我之間的相遇，并非和睦，甚至一開始就各懷目的，我甚至還以你的性命相要挾。”
顧秋曼點頭，不置可否。
林風繼續道，“之后就更不用說，李長閣身死，你陷入輿論，更被皇室忽略，甚至直到最后，我還試圖攻破你的心理防線，只為了得到事情的線索。”
“以你的視角來看，我就是一個十足的混球。”
顧秋曼看著林風，咬著唇，并未言語。
“所以。”
林風頓了頓，繼續道，“你，為何會對我這般上心，又為何傾心于我？”
顧秋曼猶豫了些，頷首輕笑。
“興許，是被你欺負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