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
姓和名聽著都干凈清爽,偏偏安在這么個看上去兇神惡煞的男人身上,反差感格外強烈。
“你是哪里人?”沈慈抬眼看向他,輕聲問道。
程安如實回答:“胡北的。家里親人都不在了,也沒成家,所以也就不想回去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別墅大門口。眼前氣派的豪宅讓程安愈發拘謹,他左右張望了一眼,神色猶豫地開口:“我就不進去了吧,別再嚇著你家里人。”
他對自己這副模樣有著格外清醒的認知,不想給沈慈添半點麻煩。
“看來你平時沒少嚇著別人。”沈慈輕笑一聲,“別緊張,家里沒人。”
程安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聽見這話才稍稍安心,跟著沈慈進了門。
沈慈直接把他領到餐廳,將鍋里的飯菜熱好端上桌,坐下后招呼道:“吃吧,別客氣。”
程安望著眼前的飯菜,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雖說都是昨晚剩下的,可那是沈慈家昨晚家庭聚會,從水云間訂來的菜,隔夜回鍋后反倒更香了。鮑魚、龍蝦、海參……樣樣都有。
坐了幾年牢,里頭哪里吃得到這些。程安是真饞了,也不再假客氣,拿起碗筷就大口吃了起來。
沈慈沒急著說話,只是默默往他碗里夾菜。
“謝謝……謝謝。”程安一邊吃一邊道謝,沈慈溫和的態度,一點點沖淡了他身上的局促與不安。
狼吞虎咽地填飽了肚子,他才慢慢放慢速度。沈慈這才適時開口:“方便問一句,你當初是……”
“故意傷害。”程安答得干脆,又簡單解釋了一句,“我以前是拳擊教練,前老板一直拖欠工資,后來就……”
更細節的事他沒多說,沈慈卻已大致能猜到——不過是討薪不成,一時沒壓住火氣動了手,又沒控制好力道,把人傷重了。
“在里面待了多久?”
“三年半。”
沈慈了然地挑了下眉,又問:“那我哥有沒有交代過,讓我怎么安排你?”
程安夾菜的動作頓了頓,輕輕搖了搖頭,連忙補充:“怎么安排都行,實在不方便也沒關系。我一個大男人,有手有腳的,餓不死。”
沈慈看著他笑了笑。話是這么說,可她心里清楚,他若不是走投無路,也不會找到這兒來。
“沒什么不方便的。既然是我哥的朋友,我肯定會幫你。”她頓了頓,“你剛才說,你以前是拳擊教練?還會別的嗎?”
她想按著他擅長的本事,先幫他找份安穩的工作。在里面待了三年半,剛出來,總得先在熟悉的圈子里,慢慢適應外面的節奏。
“跆拳道、柔道我都會。”程安抬手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緊實的肌肉,“我力氣大,什么體力活都能干。”
沈慈點點頭:“行,那我先給你安排個住處。身份證有嗎?”
“有。”程安連忙從口袋里摸出身份證,遞了過去。
沈慈接過一看,不由意外地瞪了瞪眼:“你是 90年的?”
程安笑著點頭:“嗯,今年三十六了。”
“真看不出來。”沈慈由衷感嘆。
許是經常運動的緣故,程安看著遠比實際年齡年輕,皮膚緊致有光澤,模樣也就二十七八歲的樣子。
說完,沈慈起身給鄭紅打了個電話。之前幫鄭紅找房子時,她留過中介的聯系方式。
沒想到一打聽,鄭紅住的那個小區,正好有套合適的空房。沈慈沒多猶豫,直接帶著程安過去了。
鄭紅剛好在家,聽說沈慈要來,提前等在了小區門口。
“舅媽!”
沈慈一下車就笑著打了招呼。鄭紅剛要迎上去,下一秒,便看見程安從副駕下來。
膀大腰圓,寸頭硬朗,那氣場當場把鄭紅嚇了一跳,腳步不自覺頓在原地。
愣神的功夫,沈慈和程安已經走到跟前。沈慈介紹道:“這是我舅媽,也住這兒。舅媽,這是我朋友,程安。”
鄭紅努力繃住表情,盡量自然地朝程安點了點頭。
程安倒是禮數周全,客氣開口:“你好,大姐。”
鄭紅沒敢多跟他說話,甚至不怎么敢看他,因為程安雖然表現得很有禮貌,可身上的匪氣實在太重了,別說鄭紅一個女人,換做是男人也不敢一直盯著他看。
她對著沈慈道:“中介已經到了,我帶你們過去。”
房子離鄭紅家很近,就是隔壁單元,不過是個頂樓,得爬六樓。
小區本身就很老,這個小區的房子都很舊很便宜,所以環境和裝修什么的就別要求了。
那中介小哥看見程安時也是嚇了一跳,轉而對著沈慈問:“美女,你這位朋友租?”
沈慈點點頭,招呼程安道:“你自己隨便看看,看看還行不。”
程安沒什么意見,但還是象征性地進了房間挨個看看,那中介小哥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去介紹一下。
這個空檔,鄭紅趕緊拉過沈慈低聲道:“阿慈,你這朋友看上去好駭人啊。”
“是長得兇了點兒。”沈慈笑著道:“不過也是遇到了點困難,我得幫幫他。”
鄭紅自己當初也是困難的時候得到了沈慈的幫助,所以將心比心,她能理解人有難處的時候有多無助。
況且既然是阿慈的朋友,那人應該是沒問題的,只是外形看著確實有些太兇嘍!
“挺好的。”看了一圈,程安一點毛病不挑,覺得這房子沒問題。
沈慈猜到他肯定不挑的,但還是象征性地問了句:“要不再看看其他的?這六樓每天爬來爬去的太累了。”
“不用,真挺好的。”程安緊忙道:“我對住的地方不挑,有個地方睡覺就行,這間可以,主要是挺便宜的。”
沈慈一聽就知道中介小哥剛剛把價格告訴程安了,于是下意識地問中介小哥:“多少錢一個月?”
“一毛六一個月。”中介小哥如實說道。
沈慈一愣,連帶著鄭紅也一驚,不等沈慈問,鄭紅就忍不住搶先問了:“這間怎么便宜這么多啊?我那個跟這兒差不多大,怎么要三毛五?”
便宜了一半還不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