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一下問得渠與宋有些卡殼，他掩著嘴咳了一聲，非常有技巧地回答：“過完年就三十了。”
許雯蹙眉，“才二十九？”
渠與宋：“……”說實話，平時跟身邊朋友們待一起的時候，他都是以自己年齡為榮的，圈子里就他年紀最小，時常以自己“2”字打頭的年齡為傲。
沒想到還有拼命要掩飾的一天。
柳竣和許雯對視了一眼，夫妻兩人多年默契，都看得懂對方的眼神。
柳竣說：“四歲，是差挺多的。”
渠與宋笑著說：“還行，柳窈長得年輕，別人也看不出來她比我大。”
這個時候強調自己成熟是沒用的，得夸柳窈年輕，這就是策略。
柳窈聽著渠與宋這夸獎，抿了抿嘴唇，強忍住笑意。
渠與宋總說她是老油條，實際上他也不差，腦子轉得快嘴巴也靈光，一套一套的，甜言蜜語說得極其真誠。
“你父母那邊知道你們結婚的事兒么？”柳竣沒在年紀這個話題上多聊，轉而去問重點，“他們什么態度？”
渠與宋立刻點頭，“知道，我前幾天帶柳窈回去吃飯了。”
“我爸媽可高興了，他們都說是我高攀了她。”
這話一聽就是場面話，柳竣跟許雯都不怎么相信，于是兩人默契地看向柳窈。
柳窈這時終于有了說話的機會。
“他們對我挺好的，”柳窈說，“明天或者后天一起吃飯，你們可以聊聊。”
四個人坐著聊了一會兒，服務生便來陸續上菜了。
渠與宋：“爸媽，咱先動筷子，邊吃邊聊，別餓著了。”
他說完又去給兩名長輩添了茶。
雖然相處時間短暫，但柳竣和許雯已經對渠與宋的為人處世有了個大概的了解，他的確是和他們想象中的模樣有出入，沒端著高高在上的架子，很會來事兒，嘴也甜。
不過僅憑這幾點，他們仍然不放心讓柳窈跟他一起生活。
渠與宋這性格走到哪里都吃得開，長得又俊，還有那樣的家世背景加持，不用調查都知道多討小姑娘喜歡。
倒不是他們對柳窈沒信心，但感情這事兒從來都是瞬息萬變的，柳窈現在又因為結婚辭了工作，如果日后兩人感情出了問題……
男人變心，跟女人優不優秀沒有直接關系。
柳竣沉思了一會兒，視線轉向柳窈，“打算什么時候找工作？”
問題是問柳窈的，但其實是說給渠與宋聽的。
這對于柳窈來說是個絕佳機會。
她看了一眼渠與宋，這才回答柳竣：“已經在準備了。”
渠與宋斜睨著她，不知道她這話是真的還是隨口一應。
“你這情況，好找么？”柳竣問。
柳窈：“先試試看。”
渠與宋：“沒關系，不急，她之前幾年工作太高壓了，趁這機會好好休息一下也好。”
許雯表示贊同：“是的，工作慢慢找，總能找到的，休息一兩個月也沒關系。”
柳竣：“嗯，你有工作的想法就行，就算結婚了，也還是得有自己的工作。”
柳窈點頭。
渠與宋腦子轉得很快，柳竣這話背后的意思他聽得太明白了。
不過他聊起這個，倒是給了渠與宋帶出后面話題的機會。
“爸說得對，結婚了不僅得有自己的工作，還得有自己的財產，”渠與宋先贊同了他的話，接著又說：“所以我接下來會把讓律師把我名下一半的財產轉給柳窈。”
……什么？
渠與宋這話一出，另外三人都很驚訝。
柳竣和許雯驚訝于渠與宋的誠意這么足，而柳窈則是一頭霧水——他們之前沒談過這話題啊，他什么時候做決定的？
柳窈在桌下抓了一下渠與宋的大腿。
渠與宋卻沒有回頭看她，自顧自地跟兩名長輩說著：“男人么，本來就沒女人成熟，我又比她小幾歲，爸媽對我不放心也很正常，我這個人嘴巴也比較笨，說不來那些假大空的話，不管以后發生什么，財產是不會騙人的——不過我還沒跟她商量過這事兒呢，我知道她肯定不答應，所以想讓您倆給她做一次決定。”
柳窈側目看著他，無奈又好笑。
他這張嘴真是——好一個嘴巴比較笨，他要是嘴笨，其他人都不要混了。
他真的是每一句話都是套路，但偏生態度和決定都特別真誠，讓人根本挑不出毛病。
柳竣沉吟片刻，問他：“這件事情征得你父母同意了么？”
渠與宋：“他們不管我，現在家里和公司都是我說了算的。”
“您要是不放心，明兒見面了可以親自跟他們聊聊。”
柳竣又看向柳窈：“你什么想法？”
柳窈現在沒什么想法，她還沒消化好這件事兒。
想了好一會兒，柳窈才說：“也不用轉，婚前沒做財產登記，按照婚姻法，就算離婚也有一半財產是我的。”
“那不一樣。”渠與宋說，“空頭支票哪有實打實的財產讓人安心。”
“我知道你不稀罕我的錢，就當是讓爸媽放心了，”渠與宋又去看柳竣和許雯，“爸、媽，你們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到這個時候，許雯和柳竣都不得不佩服渠與宋這滴水不漏的做事方式，給足了他們面子，也讓他們看到了誠意。
柳竣最后點點頭，對柳窈說：“與宋考慮得是對的，我和你媽先替你答應了，我跟她平時不在你身邊，這樣能放心一些。”
作為父母當然是不希望自己孩子的婚姻出現問題的，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有財產傍身可以避免很多麻煩，這不是拜金貪財，是考量現實。
不過柳竣和許雯都沒去跟渠與宋特意解釋這事兒，相信他那腦子肯定能轉得過來。
柳窈就這么稀里糊涂地答應了拿渠與宋一半財產的事兒，過了十來分鐘她都覺得不可思議。
……
這頓飯吃得氣氛不錯，期間還定下了明天兩家人碰面的事兒。
午飯之后，渠與宋便將柳竣和許雯送回了酒店，臨走前跟他們確定了明天來接人的時間。
送柳竣和許雯辦完入住，柳窈和渠與宋便一起上了車。
上車之后，柳窈就一直盯著渠與宋看。
渠與宋打著方向盤目視前方，但仍然能感受到柳窈的視線。
他勾勾嘴角，“看什么，突然覺得我挺帥的？”
柳窈沒跟他插科打諢：“為什么？”
渠與宋明知故問：“什么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