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商衍知道慕鳶芷并不會見他，他就在這里等，反正她總會出來的。
今天不出，明天也一定會出。
阿芷妹妹總要出來逛街或者去工部的吧？
裴商衍就在公主府附近等，等到傍晚的是非，慕鳶芷從外面回來，跟顧容瑾一起。
“阿芷妹妹！”
裴商衍迎上去。
慕鳶芷猜到裴商衍出獄一定會來找她的，果然。
“怎么，又來當跟蹤狂啊？”顧容瑾抱起手臂，“你們這些姓裴的怎么都那么喜歡在人家家門口蹲點？”
裴商衍沒有理會顧容瑾的嘲諷，對慕鳶芷說：“我想問你關于我父親的事，你知道多少？”
慕鳶芷笑了笑，“我要是知道，就派人去抓他了。”
“你不知道？”裴商衍沒有在意慕鳶芷語言里的另一層意思，他只想知道父親的下落。
慕鳶芷搖頭，“不知道，你找錯人了。”
“如果你找到你爹，你叫他別折騰了，他以前都沒有勝算，現在更加沒有，老實點接受新皇的封賞，好好呆著犄角旮旯過好下半輩子。”顧容瑾真誠提議，“我們的陛下可是很仁厚的，不會叫你爹有命來沒命走。”
裴商衍不置可否：“不過是做做仁君的樣子罷了。”
“就算是，也比有的人連仁君的樣子都愿意做吧？”慕鳶芷道。
裴商衍不想跟慕鳶芷爭吵這個，“阿芷妹妹，你真的沒有我父親的下落嗎？”
“我說過了，有就派人去抓他了。”
裴商衍想也是，新帝一定不會希望他父親不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如此，我先走了，芷妹妹，下次再來看你。”
“別來了。”慕鳶芷很不客氣道。
裴商衍眼里都是失落。
他都這樣了，他們家都這樣了，她也沒有一點心軟……
裴商衍默默轉身離開。
慕鳶芷一點都不覺得裴商衍可憐，還有王爺當，能游手好閑的有什么好可憐的？天底下多的是飯都吃不上的人！
“說起來，小鳶芷，你覺得是誰放走了？”顧容瑾問。
慕鳶芷：“不好說，到底還是會有護他的人的，不然他這個皇帝當得也太失敗了。”
其實慕鳶芷心里有個人選的，但是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她貿然猜測人家也不好。
“容瑾，我待會想去一趟欽天監，我自己去就行了。”慕鳶芷對顧容瑾道。
顧容瑾剛想說我陪你，就被后面半句堵了回來。
“怎么這么神秘要一個人去啊？”
他瞇起眼盯著慕鳶芷：“是不是背著我偷偷摸摸做什么壞事？”
“顧容瑾！”
“開心笑的，不過我吃點醋不是很正常嗎？”顧容瑾不怎么開心的語氣，“你去找別的男人還單獨去，這對我很不友好！”
慕鳶芷想想也是，要是換做是她，那她也會有點介意的。
“我們一起去吧。”
他知道也沒什么。
“不了，你既然有事找國師你就去吧，想告訴我的時候再告訴我。”顧容瑾摸了摸慕鳶芷的腦袋，大方道。
慕鳶芷搖頭：“一起去吧，沒什么好瞞著你的。”
“那我真的跟著去了啊。”
“來吧。”
顧容瑾高高興興跟著慕鳶芷一起去欽天監。
欽天監煥然一新，里面所有下屬官員全部撤換了，都是國師親自挑選的人。
“兩位這么有空來這里看我？”
見到他們來，國師特意置換了一種新的香。
“你不會又偷偷摸摸放藏香吧？”顧容瑾湊過去檢查。
“什么叫偷偷摸摸？只是沒告訴你而已。”
“這不就是偷偷摸摸？！”
國師點了新的香之后，房間里都是非常讓人舒服的氣味，讓人放松。
“你們最近都有點緊張了，剛做完一件大事，雖然你們可能感覺不到，但你們的身體需要好好放松一下。”國師說道。
慕鳶芷：“有道理，我現在感覺整個人都很放松。”
“有點，但是不多。”顧容瑾說，“我喜歡了刀尖添血的生活，沒關系。”
“喝什么茶？”
“你做主吧。”
“好。”國師去拿茶葉。
“國師，那日是你放走了他吧？”慕鳶芷忽然開口。
顧容瑾有點被嚇到了。
小鳶芷怎么一點前提都沒有？這么直接就問了。
其實他也懷疑過，畢竟就算有人想幫著前天子，也沒有那個能力可以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放走人。
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小楊。
但他也只是猜測，連從旁推敲都沒有打算，至少現在沒有。
但小鳶芷既然想來，他幾猜到她想問。
就是沒想到會問得如此直接。
國師也楞了一下，他手里的茶葉都撒了一點。
這個動作暴露了。
“慕姑娘還真是快人快語。”國師繼續煮茶，“沒錯，是我放走了他。”
慕鳶芷：“為何？”
“難道你覺得陛下不會放過他？”顧容瑾問。
慕鳶芷接著問：“你和他交情那么好嗎？”
“你們夫妻倆這一唱一和的，我可有些招架不住了。”國師把煮茶的手沒有停止，也沒有轉身，“陛下不會殺他的，但他可是會跟陛下拼命。”
慕鳶芷：“人在激動的情況下確實很有可能做出失去理智的事，而且那個時候他已經一無所有了。”
會發瘋也是人之常情的。
她只是不懂，國師為什么要冒險放走他。
“我想救他一命，也算是相識一場。”國師輕聲嘆息，“至于以后如何，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慕鳶芷：“希望他對得起你的冒險吧。”
雖然希望不大。
顧容瑾：“你是怎么救走他的？”
“皇宮里有條密道，可以直接連通外面，就跟欽天監一樣。”國師說。
慕鳶芷：“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可以躲避掉所有的禁軍侍衛。”
“你們還有什么問題嗎？”國師問。
慕鳶芷：“你就不怕陛下會起疑心嗎？我們能想到的，他未必想不到。”
國師：“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陛下若是起疑心，那就起疑心吧。”
他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做人但求無愧于心，這是他一向的座右銘。
“你救了他他也未必就感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