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城。
東北方向。
有一片連綿不絕的山脈。
山脈直接綿延到城外。
坐落在城中的山脈,只是整片山脈的一小部分。
而此時,坐落在城中的這小片山脈下,人山人海。
各路修士,人頭攢動。
從山脈旁邊酒肆的三層,眺望人群,甚至一眼看不到頭。
山脈下的青玉階前,不少修士,交頭接耳,互換情報,壽元珠在掌心攥出濕痕。
一個青年男子模樣的麻衣散修,一邊翻著《渡劫黃歷》,指尖在黃歷翻開的一頁上的\"忌執念\"三個字上,掐出深痕!
\"你們都聽說了嗎?這屆問心階要過三千紅塵劫!\"
旁邊的一個中年修士,摩挲著下巴。
\"你這都是多久之前的消息了……上個月西街王老頭也以為要過紅塵劫,押了五百年壽元買了破障丹,結果考題變成斬石魔——現在那老頭子,應該已經在往生花圃當肥料了!\"
而就在這時。
一個錦袍公子發出一聲嗤笑,他腕間的光陰鐲流轉七彩!
\"一群蠢材,這次的考題三日前就漏了。\"
他彈指展開卷軸——卷軸上,“輪回井撈月”五個古篆讓四周響起抽氣聲!
\"我家族用三顆混元道果,換了內門雜役的口風——要破此局,得備好八百年的溯光砂!\"
周圍人聲更加鼎沸。
“這位少爺,說的是不是真的?”
“真個屁!你當豪門貴族的子弟,都是紈绔嗎?豪門子弟,就算真的得知了此次考題,也斷不會在這種時候,泄露給我等……”
“那這位貴公子的目的是……”
“老手段了……仙人跳!每次大考開始前,都有這幫騙子……你們這幫修士,還是太年輕了,不懂人心險惡啊!”
“啊?騙子,那位貴公子,看著雍柔華貴,看著不像啊!”
“不像?看著吧,一會兒人群里,就會有人鉆出來,高價售賣溯光砂!”
……
人群中,還有一個獨眼老道,小心翼翼的找人交談。
像是要販賣什么東西。
而就在這時,他的手,搭在一個白衣少年郎的肩膀上。
“小哥,看你是個新人……要貨嗎?”
那白衣少年轉過頭,只看見,一個懷中捧著一本鐫刻著“落榜者手札”的卷軸的獨眼老道,正咧著嘴,笑盈盈的望著自已。
他的卷軸里,此時,竟啪嗒啪嗒,掉出幾片帶血指甲!
“新貨!要么?往屆考生,三百六十五人神識殘片拓本!”
“現在賤賣,一百年壽元一份!”
“童叟無欺,價格公道。”
“所有的神識殘片,我都親自試驗過……”
“你把我這里的所有的貨包圓兒的話,相當于,直接擁有了三百六十五次考試經驗。”
“須臾學宮的招生大考,雖然每次招生考試的內容都不同,但萬變不離其宗,小哥,要一份吧!”
白衣少年,表情玩味的挑了挑眉。
但還不等他開口。
旁邊一個身材高大的,胡須垂至腰間,丹鳳眼的中年道人,忽然走了過來。
“老東西!”
“你的神識殘片,我家小姐包圓兒了。”
那獨眼老道,先是一愣,隨后臉上很快露出狂喜。
“當……當真,道長您不是騙我。”
那“美髯道士”,直接甩出一張白玉卡片。
“五萬年壽元。”
“拿貨。”
獨眼老道的嘴角,幾乎咧到耳根。
他毫不猶豫的拿出一大耷玉碟……
“道友豪氣。”
“道友,我這里還有溯光砂,您看您家小姐……”
美髯道士冷哼一聲。
“在下雖然和小姐,第一次來須臾之地,你們這幫人,手里什么東西,是真貨,什么東西是專門坑騙野修的,在下還是分得清的!”
“別找死。”
獨眼老道身體一僵。
他不停點頭哈腰,倉皇的向后退去。
在那老道遁走后。
美髯道士,也很快回到了一個戴著白色面紗,身姿曼妙的紫裙少女身邊。
神色恭敬的,將那一沓玉碟,交給眼前的少女。
而白衣少年郎,則靜默的看著這一切。
可白衣少年郎身后,一個穿著一襲青色長衫,身如扶柳,千嬌百媚的少女,眉頭微蹙。
“那長胡子道士……是涅槃仙!涅槃九重,至少六重以上。”
“早知道這樣,我也讓真身過來了。”
“現在這二重身,修為只有“元神洞玄”境界,連呼吸都覺得不舒暢。”
白衣少年,輕笑一聲。
“李長壽說了,須臾學宮招生,雖然不看重修為,但境界太高也不好,招收的學子,境界最高,也就是元神洞玄!”
“你現在的境界剛剛好。”
青衫少女無奈的點了點頭。
但她的目光還是落在那面紗少女的身上。
“能讓涅槃仙護道……看來這面紗丫頭,來頭不小。”
“這樣的出身,也要來須臾學宮求學?”
白衣少年抱著膀子。
“再厲害的世家,也難得一個“須臾殿”!”
“其內一年,外界一天……”
“作為修行之人,你應該知道這三百六十五倍的修行差距代表著什么!”
“這須臾殿,修建在,須臾之地的龍脈匯聚之處,又用陣法,匯集須臾之地的光陰大道,這才形成了這獨一無二的福地洞天。”
“就算想要掠奪,都掠奪不走。”
“離開了須臾之地,須臾殿,只是個破房子。”
白衣少年郎身后的青衫少女眨巴了兩下眼睛。
“您對須臾殿,如此熟悉,不會是打過這須臾殿的主意吧?”
白衣少年抱著膀子。
“當然……”
“當年我是有收集癖的!”
“所有逆天的寶具,我都想握在手里。”
“否則你覺得,鴻蒙紫霄道祖,為什么硬闖,須臾學宮?”
“難道是因為閑得無聊嗎?”
“自然是因為有所圖謀!”
“不過當年那一遭,雖然沒能搶走須臾殿,但我記得,我把須臾學宮的“須臾珍寶閣”洗劫一空,也算沒白來。”
青衫少女眨巴了幾下眼睛。
“您“鴻蒙紫霄道祖”這分身,走的應該不是魔修路子,怎么還搶劫啊!”
白衣少年,挑了挑眉。
“不走魔修路子,就不能搶劫了?”
“修真世界,殺人奪寶,本就是天經地義。”
“我到現在也不覺得我的“極道萬業魔君”賬號,是魔修啊!他只是恰好修行了魔道功法,是你們非要管“我”叫魔道祖師的……”
青衫少女表情詭異的挑了挑眉。
她還想說些什么。
可就在這時。
天際陡然炸開金光,鎏金云幕垂下萬丈光綢……
一個威儀的聲音,從云層飄來。
“所有參考“須臾學宮”的弟子,獻祭一滴精血,入“天穹榜”!”
山腳下的修士,瞬間沸騰。
“精血入了“天穹榜”,就算是成功參加考核。等了這么多年,終于等到今天……”
“據說這“天穹榜”會分析考生命格,隨后依據命格,將考生依次排序……能排在前十位的,就算是鎖定了,須臾學宮學子的位置。”
“不知以我的命格,能在這“天穹榜”上,排第幾位!?”
“我一定要考入學宮,光耀門楣!”
“朝叩學宮門,暮葬往生塵。問君青云路,幾寸白骨深……”
……
而人群中的白衣少年郎,則瞇縫起雙眼。
“分析命格?這破玩意,要分析我的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