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
沙啞的聲音低聲呵斥，消失的青衍仙尊再次出現在靜室中，眉頭緊皺，雙眸發紅。
眼底和額頭有黑氣溢出，俊朗清雅的眉眼此時此刻也變得妖異起來，儼然已經成魔。
他嘴角微勾：“你說本尊愚蠢？”
“難道不蠢嗎？”
他識海中的聲音譏諷嘲笑：“荒蕪峰如今靈氣復蘇，青云宗弟子們雖然沒有明說，但大家心知肚明是因為姜只只。”
“而姜只只最厭惡誰？”
青衍仙尊臉色難看。
他識海中的聲音則是繼續諷刺：“是你！青衍仙尊呀！”
青衍仙尊臉色更難看。
“符厭離不在，荒蕪峰結界沒開，本尊這是不除掉賀云之，難道等由著他破境嗎？”
他識海中的聲音冷笑兩聲：“由著他破境為何不好？放眼整個青云宗，如今也就賀云之得了姜只只青睞呀。”
青衍仙尊嘴角肌肉抽動，猩紅的眼底泛著濃濃怨氣。
識海中的聲音再次開口：“你又何必耿耿于懷？畢竟當初是你自己瞎了眼，既然瞎了眼，選錯了人，那就要承擔后果！”
青衍仙尊下意識反駁：“本尊乃青云宗宗主，即便本尊做錯了，只要本尊在這個位置，那錯的也是對的！”
“對對對！你都對！”識海中的聲音越發嘲諷了：“對到如今名聲一落千丈，大家都知道你眼瞎心盲，錯把災星當福星，到頭來藥王谷應了那災星的名字生靈涂炭呢！”
青衍仙尊猛然閉眼，手指咯咯作響。
“呵！氣什么？”
“就這點兒度量還妄想一步登天，飛升靈界？別做夢了！即便你飛升靈界了，就你這點兒度量，在靈界也活不過三日！”
青衍仙尊面無表情睜開眼：“這是何意？”
識海中的聲音唏噓：“你可知修真界和靈界之間為何有一層結界？那都是因為靈界的神君們不想讓靈界的靈氣散入修真界，便宜了你們這些所謂的修士們！”
“靈氣就那么多，而神君們的位置也就那么多，若飛升的修士多了，那原本的神君該如何？”
青衍仙尊大概懂了。
靈界不想讓修真界的修士飛升，那樣等于就多了人和他們爭奪各種修煉資源。
而這些資源中最重要的便是靈氣。
青衍仙尊壓住心中怨恨平心靜氣問識海中的存在：“那本尊該當如何？”
難道任由荒蕪峰作大，等符厭離回來，真的按照姜只只那小崽子說的退位讓賢？
如此奇恥大辱，他絕不容許發生。
“該當如何？自然是拉攏賀云之啊！”
似乎無法接受青衍仙尊如此蠢笨，不懂變通，識海中的聲音多了幾分怨恨：“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我們自己出面，有棋子不用，有刀子不使，難道要等別人磨刀霍霍向我們嗎？”
青衍仙尊沉默了。
“你仔細想想吧！”
識海中的聲音似乎對他失望，偏偏沒有別的辦法，最后重重哼了聲，不再開口。
青衍仙尊站在靜室中，抬眸看向聚集在荒蕪峰上的閃電驚雷，發紅泛著魔氣的眼睛慢慢變回了原本的黑色。
是啊。
姜只只如今都不想看到他，他甚至無法光明正大出現在荒蕪峰，那就讓能在荒蕪峰的人去做他想做的事。
即便出事那也和他無關。
青衍仙尊想明白后，滿身戾氣散盡，眉心和眼底的魔氣也消失的干干凈凈，又成了青云宗那個千年難得一遇的修煉天才，仙風道骨的青云宗宗主——青衍仙尊。
他剛恢復過來，門外傳來弟子恭敬的聲音：“仙尊，只只小師妹和龍君大人來了。”
青衍仙尊陰冷瞇眼，眼底殺氣彌漫。
“誰？”
姜只只主動上送門了？
弟子重復：“仙尊，是只只小師妹和龍君大人來了，說……”
青衍仙尊神色冷酷：“說什么？”
沒等弟子再說話，殿外傳來只只清脆的小奶音：“仙尊在嗎？人呢？不開門只只進去了。”
青衍仙尊側頭，眼底殺氣更重。
下一刻，緊閉的殿門被踹開，光亮從敞開的大門灑進來，暗沉的青云殿陡然變亮，青衍仙尊則是瞇了瞇眼。
“姜只只。”
小只只已經蹦蹦跳跳進來，后面跟著面色陰冷的黑龍。
指尖已經凝聚力量的青衍仙尊腦中天人交戰，一方要出手抓人，一方堅決不讓。
只只進去看到的青衍仙尊就有些古怪，盯著她的眼神非常兇，好像要揍她一頓。
但又……亂七八糟的，只只說不上來那是什么眼神，反正感官非常不好。
只只索性蹦跶起來抬腿對著青衍仙尊膝蓋就是一腳。
腦中天人交戰的青衍仙尊：“……”
被識海中的存在壓制著的他陡然掌控了主動權，膝蓋劇痛傳來，他對著只只天靈蓋就是一掌。
黑龍大怒撲過去。
“找死！”
青衍仙尊似乎這時候才意識到姜只只不是一個人來的，而是還帶了修為幾乎在返虛境的黑龍。
他和黑龍對上想保命，只怕魔氣根本壓不住。
那所有一切都白費了！
他幾乎能想象到識海中的存在如何嘲諷他，如何覺得他啥也不是。
黑龍一拳砸到眼睛前時，青衍仙尊猛然閉眼，不閃不避。
“砰！”
“嘶！”
“噗！”
青衍仙尊被擊飛，重重撞到后面墻柱上噴出一大口鮮血。
黑龍沒停手，抬腿瞬間變成龍尾，狠狠一尾又扇過去。
“噗！”
“砰！”
……
等黑龍停下來時，青衍仙尊身上血跡斑斑，衣服也到處都是破口，發絲都亂了，口中鮮血不斷溢出，看起來狼狽至極。
小只只沒說話，只是站在不遠處皺著眉頭直直盯著他。
青衍仙尊半跪在地上：“只只，這下……你可滿意？”
青衍仙尊說話時，下意識看向大殿外。
姜只只帶著黑龍打上青云峰，剛才殿外就有青云峰的弟子在，姜只只此等惡行根本掩不住。
他是傷的不輕，但姜只只的名聲絕對和曾經的他一樣一落千丈。
福星？
呵！
還是那句話，縱使是他錯了，只要他依然還是青云宗宗主，只要他修為遠在荒蕪峰如今眾人之上，那就沒什么好怕的。
黑龍而已……
到底不是天生神龍，而是十大兇獸之一的虺蛇化龍，本性極惡，哪里會有修士真的喜歡？
他問完后依然保持著面向姜只只半跪的姿勢，眼底噙著冷笑，等著青云峰的弟子們來怒罵姜只只膽大包天，欺師滅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