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原先徐家扎帳篷的地方，徐羨魚早已帶著人在此等候。
而陪在她左右的是秦嬤嬤和云嬤嬤兩人。
見她緊張，秦嬤嬤輕笑，“大小姐，你太緊張了，放輕松一點，你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
徐羨魚有些不好意思，“秦嬤嬤，說會有人來做繡女嗎？”
到這個時候了，還不見有一人來，她有些慌。
做繡女肯定辛苦，但學(xué)會之后，卻能憑自己的手藝吃飯，就是不知道這些姑娘想不想得通其中的關(guān)鍵。
“大小姐。”秦嬤嬤動作溫柔地幫她整理好有些凌亂的衣服：
“你擔(dān)心太多了。
你放心，會有人來的，畢竟不是每一個姑娘都沒自己的想法。
有些人，只要機會放到了她面前，她就會不顧一切往上爬。
另外，你也要明白在這一帶出生的女孩子，從小就不受家里待見。聽說沒報酬，怕她們家里的人不愿意放她們來學(xué)。
不過她們想學(xué)刺繡，但如果她們連踏出家門的勇氣都沒有，你覺得她們會有這個耐心把刺繡學(xué)好嗎？”
刺繡不是三頭五日就能學(xué)會，一個好的繡娘都是經(jīng)住了時間考驗。
所以，短時間內(nèi)沒收益是正常。
來這里學(xué)刺繡是免費，大小姐給她們學(xué)習(xí)的機會。
三個月培訓(xùn)學(xué)習(xí)，若是三個月內(nèi)達不到標準，就會淘汰。
但三個月后，不管她們會不會被淘汰，大小姐都會給她們一兩銀子作為這段時間她們的工錢。
之所以沒有對外說這些，就想看看有多少女孩子是真心想學(xué)。
她們需要的繡女，不但能吃苦，而且必須是信念堅定的人。
聽完秦嬤嬤的話，徐羨魚心安定了一些。
而就在此時，有六個姑娘結(jié)伴而來。
徐羨魚認得她們，她們都是跟齊正非他們來的。
她笑著歡迎了這些比她小不了多少的女孩子，讓云嬤嬤陪這些姑娘說話后，她便站在一旁等其他女孩過來。
她之前讓人傳消息出去時說過，午時開始選，現(xiàn)在還不到時間。
沒過多久，開始陸續(xù)有女孩子朝這邊趕來。
但來得并不多。
一直到午時，來的不過就二十多人。
見沒人來了，徐羨魚也不再等，而是宣布開始選繡女。
選繡女的第一關(guān)很簡單，就是看手，手有殘疾的人做不了繡活。
徐羨魚讓她們把手都伸出來，一圈看了下來，直接淘汰了兩個女孩。
而被淘汰掉的兩個女孩，有一個是大拇指沒了的，另外一個是手斷過手使不上力氣的。
看著那倆女孩失落離開的身影，徐羨魚嘆了一口氣，自己想留她們做事，但她們真的做不了這活。
接下來第二關(guān)便是辯色。
秦嬤嬤說的，有些人天生紅綠不分，這樣的人也不適合做繡女。
一幅好的繡圖，要搭配很多顏色，如果連顏色都分不清，那還怎么配色？
而這一關(guān)下來，排除掉了一個女孩。
到這里，能排除的人都已經(jīng)排除了。
看著剩下的人，徐羨魚一臉嚴肅：
“學(xué)刺繡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學(xué)會的事情，需要很長的時間去學(xué)去練，而且要學(xué)的針法不僅僅一種而已，想要熟練掌握各種針法需要的時間更多，這個過程很漫長，也很辛苦。
因為每天都需要拿針不斷反復(fù)的練習(xí)，一不小心就會扎傷你自己的手。”
說到這里，徐羨魚停頓了一會這才繼續(xù)說道：
“我八歲開始學(xué)刺繡，開始學(xué)習(xí)時我的雙手被扎滿了針眼，疼得我拿筷子都拿不穩(wěn)。”
說著她伸出了自己的雙手，看著自己細長的雙手，徐羨魚忍不住笑了出來：
“說實話的，我不知道我的手被扎了多少針，反正剛開始的時候，每天都會扎傷自己，但隨著熟練，慢慢就少了。
刺繡，我也學(xué)了好幾年，但我告訴你們，到現(xiàn)在我的秀活也只是一般，針法也就會那幾種，高深的不會。”
說到這里，她放下了自己的雙手，一臉嚴肅的看著眼前的姑娘們：
“我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們，刺繡很辛苦，想繡得好就得下苦功，這條路沒任何的捷徑，只有日夜苦練。
這個過程中，你們不但可能會刺傷自己的手，而且因為長時間的低頭刺繡，你們的脖子也會變得酸痛難忍。
所以你們真的想好了要做繡娘嗎？如果沒想好，你們現(xiàn)在可以離開，因為我不希望中途有人退出。”
徐羨魚的話一出，眾姑娘低聲議論起來。
“啊！還要日夜苦練啊，這么辛苦。我以為做繡娘很輕松，我見過繡娘，她們就坐在繡架前隨手往上面繡幾針，這工錢就到手了。”
“是啊，我還以為刺繡很輕松，比做家務(wù)輕松，沒想到一點也不輕松。”
“要學(xué)幾年才能出師，那我不都熬成老姑娘了嗎？到時候我還怎么嫁人？又沒有錢拿回家，我家里肯定不會同意讓我不干活專心學(xué)幾年的。”
……
徐羨魚沒有阻止她們，任由他們自由討論。
有些東西得她們自己做出選擇，而不是自己幫他們選。
刺繡本來就不簡單，想出彩，必定需要長期反復(fù)的練習(xí)。
而且繡娘也有等級之分，初級的繡娘就只能繡一些簡單不復(fù)雜的小圖，比如小花小草之類的，這些有人收，但價格不高，好的就兩三文錢。
中級的繡娘，比初級的好一些，能繡一些稍微復(fù)雜的圖，好的能買到一兩銀子。
而高級的繡娘，能運用各種針法繡出各種復(fù)雜的圖案，并且成品展現(xiàn)出來時能讓人眼前一亮，而這種繡品的價格往往能賣出天價。
而這些都需要時間的沉淀，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所以急功近利的人，也要除掉。
等她們的討論聲逐漸減弱后，徐羨魚這才開口：
“做繡娘就要準備好吃苦耐勞，持之以恒，所以你們都想好了要做繡娘了嗎？”
隨著徐羨魚的話落下，有幾個姑娘相互看了一眼，隨后便往一旁退去。
“徐大小姐，我怕是吃不了這個苦。”
“我怕我堅持不下去，我這個人坐不住。”
“我也是，我也坐不住！”
……
打了退堂鼓的姑娘們，紛紛搖頭表示自己不行！
徐羨魚也不生氣，她含笑地看著她們：
“你們敢于面對自己，很清楚自己的缺點在哪，本來就已很不錯，你們都是很棒的姑娘。
還有咱們做不了繡娘，還可以做其他，人生的路很長，不一定就要走這一條，對不對？”
眾人紛紛點頭，圍著徐羨魚說話。
秦嬤嬤欣慰地看著徐羨魚，大小姐真的長大了，王爺和王妃看到這一幕肯定很欣慰。
等把淘汰掉的姑娘送走后，剩下的并且合格的不過十四人。
徐羨魚有些惋惜人數(shù)少了一些，不過她很快打起了精神，只要自己以后經(jīng)營得好，以后會有更多人慕名來找自己的。
所以和這些姑娘說了一會話，吩咐她們明日早上過來找自己后，便讓她們先回去。
但就在此時，不遠處一個瘦弱的姑娘正跌跌撞撞地朝她們沖來。
她人還沒到聲音就先傳了過來：
“還……還招繡女嗎？”
很快，她人出現(xiàn)在了眾人面前。
不過她這會累得直喘大氣，而汗水也不要錢地一顆顆往下掉。
“還……還招嗎？”賈蓮花強忍著發(fā)抖的雙腿，努力讓自己站起來。
她話一落，一旁的姑娘們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
“都結(jié)束了，你才來，是不是遲了點？”
“賈蓮花，徐大小姐不收了，你趕緊回家去吧！”
“就是，你偷跑出來的吧，你爹和你后娘同意了嗎？”
……
眾人的話語讓賈蓮花失落，所以她還是來遲了嗎？
她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眾人，最后低著頭一聲不吭的轉(zhuǎn)身離開。
徐羨魚看著眼前灰撲撲且無精打采的瘦弱女孩，不知道為何，忽然心一疼，忍不住開口：
“等下，你能告訴我，你為什么來得這么晚嗎？”
賈蓮花轉(zhuǎn)身，小聲地回答道：
“我后娘把我鎖在家里，覺得我來了這里就不能干完家里的活，就把我鎖了起來不讓我來。
我是撬爛了家里的窗戶，偷跑過來。”
一旁賈春妮忽然插嘴：
“大小姐，蓮花她后娘很兇的，經(jīng)常打蓮花，你要是留她的話，怕是她后娘會來鬧事。”
其他人贊同的點了點頭，都一個村的，各家的事情多多少少都知道一點。
賈蓮花聞言，身體一縮：
“我，我還是不給你們添麻煩了。”
說完，紅著眼眶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我問你，你真的想學(xué)刺繡嗎？”徐羨魚看著她的背影問道。
賈蓮花回頭，眼神很堅定地點頭：
“想。
我想賺錢，我……我想離開這里！”
說最后一句話時，她說得很小聲，但徐羨魚聽到了。
徐羨魚輕笑，“明日你來報到吧。”
賈蓮花雙眼放亮，她臉上寫著不敢置信，“真……真的？”
見徐羨魚點頭，她頓時喜極而泣：
“太好了！”
“好什么好？”忽然一道粗獷的女聲忽然插了進來，緊接著一道龐大的身軀沖了進來，沒等人反應(yīng)過來，她伸手扯住了賈蓮花的耳朵，怒罵：
“賤丫頭，膽子肥了啊！
居然敢弄爛窗子偷跑出來，走，跟我回去，不然我打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