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不到，一行人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聞訊而來的趙琳看著亂糟糟的房間，有點懵。“出了點小意外。可能有損壞的東西。你讓酒店統計一下，該怎么賠，讓老汪搞定。”周嚴說。趙琳笑了：“沒事！我就是那個，汪主任和這家酒店的老板很熟。他們在桂城的店現在是咱們臨海的定點酒店之一。都不是外人！”周嚴恍然：“難怪我一問，老汪就說這里呢！行，那我就沒什么愧疚，心安理得了！”“濤哥，這個還帶著嗎？”一個人指著箱子問陳文濤。“那個誰，汪公子是吧？是姓汪吧？你們三個也算相好的，這個你們帶回去吧！”陳文濤看著汪淼和祝一飛。兩人面色鐵青，又懾于陳文濤的淫威，不敢還嘴。周嚴拍拍那人的肩膀：“帶回去吧，找個人殺了，記得把豬屁股留給你們濤哥，他好這口。”眾人哄笑。汪淼兩人低頭不語，趙琳則是捂著嘴巴：“這箱子里是一頭豬？你們把豬帶到總統套房里！？”“別亂說，什么豬！這里面裝的，是愛情！”來到酒店門口，陳文濤張勇等人和周嚴道別。自行離開。周嚴看看垂頭喪氣的汪淼和祝一飛：“你們兩口子，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你肯放我們走！？”祝一飛先是臉色漲紅，隨即驚訝的問。“我要回縣委上班呢！哪有功夫陪你瞎胡鬧！回去休息休息，等我電話！或者，我在縣委，等你們來找我麻煩。隨你們！”周嚴揮揮手，像是驅趕兩只蒼蠅。這樣輕蔑的態度讓汪淼瞬間又漲紅了臉。“怎么？不服氣？汪書記在江省應該還有不少知交故舊。你可以去找。我說過，既然敢搞你，就不怕你反咬我！”見呂進已經把車子開過來，周嚴也不再多說，拉開車門上車，揚長而去。“這樣讓他們回去，不會有事？”呂進有點不放心。“就是不確定會不會有事，所以才讓他們回去。有事就早一點，總比到最后憋個大的好！”周嚴無所謂的說。“這倒是！要不我一會去那邊盯著點？”“不用。我那邊有特務！”周嚴笑著說。周嚴不能肯定汪淼會不會報復。也不想在這上面耗費太多精力。汪同民如果還是蘇城市委書記，對周嚴來說可能更麻煩一點。現在雖然高升，權力更大，地位更高，但終究是遠在吉北。肯為了他得罪王鵬飛的人，應該很難找到。即使有，周嚴也準備了預案。不過真的用上，那估計又要被罵的狗血淋頭了。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秦國勛應該來報道。果然，到辦公室不久，周嚴就接到電話，市委組織部方部長上午會送縣長秦國勛到興南。想想自己報到時，市委組織部只是出了個排名墊底的副部長。如今秦國勛報到，組織部長親自送過來，這待遇可謂天壤之別。不過周嚴大概能猜到方遠軍親自送秦國勛報到的用意。多半和王賀春有點關系。方遠軍還沒到，跟隨審計局一同來的市紀委檢查二室副主任楊宏卻先來找周嚴溝通情況。“周書記，審計局的同志已經基本查完了，很快就能出具審計報告。情況我已經向李書記匯報過，李書記的意思，是向您匯報一下，讓您給點意見。”周嚴想了一下才說道：”紀委辦案有獨立性，現在連審計結果我都不知道，我給意見是不是不妥？”楊宏被堵了一句，有點尷尬。不過話已經出口，也只能笑笑，裝作聽不懂周嚴的意思：“目前來看，縣政府食堂的賬目是有問題的。金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這么說吧，就是紀委可以介入，也可以不介入，由興南縣自行處理”周嚴不說話，只是笑。楊宏業無奈，這個周書記年紀不大，但卻不好忽悠。只能繼續說：“市委謝書記的意思也是您看著辦，我們來興南，就是起個提醒作用”“咳咳，楊主任，那可真是感謝市紀委對我的大力支持！等我考慮一下再給你答復怎么樣？不著急吧？”周嚴咳嗽兩聲，一副聽懂了的表情，但還是沒有給出明確答復。楊宏只好告辭：“不急不急。紀委是否介入，至少要拿到審計報告才能下結論。那麻煩您了周書記。”送走楊宏，周嚴也是感慨，一件不算大的事情，只要沾上邊的人，就都想從中得到些什么。哪怕沒有實質性的利益，撈點人情分也是好的。都是千年的狐貍，個個都會講聊齋。楊宏才走，張維就來敲門。“周書記，組織部方部長和新縣長應該快到了，是不是到路上迎接一下？”“不用，讓人看著點，提前幾分鐘在門口迎接一下就行。你去通知一下其他人，就說是我的意思。”張維一愣，猶豫了一下，還是勸道：“周書記，是不是到路口迎一下？以前通常都是在收費站那邊”“沒必要！以后除了省委主要領導來視察，其余的都在門口迎接一下就行。領導也不喜歡講排場嘛！”周嚴這么說，張維也不好多說，只好去通知其他領導。關于拍馬屁這種事，很多人會被各種所謂生活真諦誤導，覺得要注意細節，要如何如何見微知著。實際上，所有人都在做的事情，做和不做其實也就沒什么區別。說到底，一切的細節，都有一個前提，就是利益。有利益，或者利益一致，細節才有作用。否則的話，還不如隨他去，起碼能讓自己舒心點。就拿謝平來說，以前謝平到興南來，周嚴根本不必太在意。反正做的再細節，都是無用功。但如今謝平再來興南，那周嚴一定會好好拍拍馬屁。利益一致，又沒到熟不拘禮的程度，那就必須讓對方感受到自己的尊重和熱情。禮多人不怪，前提是利多人不怪。周嚴點上支煙，走到窗前，看到門口已經有人在等候了。還不斷有人從辦公樓出去，向門口匯集。周嚴無奈的搖搖頭，看來自己也只好提前點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