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前面不能走！”幾個穿著煤礦工作服的人攔住呂進等人的車子。這已經是第三次。呂進放下車窗，拿出一包中華遞過去。“哥們兒，我們聽說這邊有人賣白煤，想來看看路子。行個方便吧。”白煤，通常指私人從國有煤礦盜采的煤。徐城以前煤炭資源豐富。計劃經濟時代，為了支援全省，徐城允許其他市在自己的礦區(qū)無償開采。隨著煤炭資源逐漸枯竭，這類礦區(qū)開采價值變的很雞肋，逐漸被廢棄。所謂雞肋當然是對政府而言。那些國有礦看不上的剩余煤炭資源落在個人手里，還是巨額的財富。武沛縣作為徐城煤炭主采區(qū)之一，很多當地人都從事這個行當。尤其今年國家開始著手關停小煤窯。煤炭價格隨著供應量的降低逐年高漲，這種盜采現象越發(fā)泛濫。好一點的出煤點被一些有錢有勢的人占據。他們擺平各種關系，明目張膽的采煤。他們挑剩下的，則被各種混社會的，或者膽子大的人占據。當地的普通人則瓜分最差的一些地方。雖然只能賺個辛苦錢，還要交一筆保護費。但相比做別的，依然算是高收益。所以干的人依然很多。這是礦區(qū)一條完整的灰色利益鏈。產供銷一條龍。當地相關部門甚至公開收取管理費。在上級來檢查時，便會通知停工躲避檢查。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蝦米吃泥巴。皆大歡喜。攔路的人聽呂進說來看白煤，又看看遞過來的煙。猶豫一下，伸手把煙接過去，卻依然攔在前面。“要是平時，讓你過去也沒什么。今天不行。”“上面有話，今天外面來的人一律不許進礦區(qū)。”那人掂掂手里的煙，說話倒是客氣不少。“你們明天再來。我記住你的車牌了，明天我?guī)銈內タ础！薄案鐐儍海覀兌己腿思s好了！幫幫忙！如果有人問，我就說從小路進來的。絕不給你添麻煩。”呂進陪著笑，又遞過去幾張鈔票。“你們這幫人真麻煩！”那人接錢，讓開路。“別亂跑。看完后最好讓人送你們出來。被上面看到，挨揍可別怪我！”車子繼續(xù)前行。“這個祝滿旺也是好本事，居然能藏到這種地方。”坐在后面的一名刑警說。“他就是本地人。肯定熟悉這里。打電話問問他到底在哪兒。再找下去，呂哥都要破產了！”副駕上的張勇笑著說。呂進看著倒車鏡：“一會兒要是有機會，我得把錢搶回來！也沒發(fā)票，報銷都沒地方報去。”后面的刑警已經在打電話。“他說讓咱們找到三礦區(qū)管理處。管理處東邊有個水坑，他去那里找咱們。”“艸！這時候知道小心了！早干嘛去了！真想得出來，這種錢也能卷？”張勇罵道。半小時后，呂進等人看著面前黑乎乎的人，都有點懵。“你是祝滿旺？你不會把自己埋在煤里了吧？”“警察同志，你們是警察吧？我是祝滿旺，有人要殺我！”黑人兒焦急的比劃著，露出一口白牙。“帶他上你們的車！”張勇拿出警官證給祝滿旺看了一下。然后吩咐另一輛車上的刑警。那個警察呲呲牙，拉開車門：“趕緊上來！”兩輛車啟動，轉入右側小路。按照呂進的設想，先開到礦區(qū)外圍，然后向西往徽省方向，繞道回三泰。車子剛剛進入小路幾百米，迎面一輛面包車開過來。呂進看倒車鏡，后面也有兩輛面包車橫著停在路口，把呂進他們的車堵在小路中間。“艸！有埋伏！”張勇拔槍要下車，被呂進一把拉住。“先等等看。這么有準備，早該把祝滿旺抓了。”說話間，迎面的車上已經跳下來七八個人。有人拿著砍刀和鐵棍，前面兩個端著鋸短槍柄的五連發(fā)。兩輛越野車駛過三礦區(qū)管理處。“牛老板，整個這一片，一礦區(qū)到六礦區(qū)，以前都屬于大溝煤礦。”“你們既然簽下大溝煤礦。理論上來說，這一片也是屬于你們的。”“大溝煤礦不必說，年產六十萬噸優(yōu)質煤，在中型煤礦中也算的上優(yōu)質。而且開采難度很低。”“至于現在咱們看的這一片，要是能劃拉過來一半。多了不談，一年還能弄出至少二十萬噸。”“不過你也看到了，現在都被私人占著，不好弄。”陪同牛自武“驗貨”的當地政府人員滔滔不絕的介紹著。“沒什么不好弄的！只要警察不干涉，這幫偷煤的，半年就能全清出去！”牛自武自信滿滿。“老板，前面有車”司機說道。“誰他媽的這么大膽子！跟我下去看看！”牛自武不顧陪同官員的阻攔，招呼跟班們下車。……呂進一個人推門下車牛自武帶著六七個人下車，一半人手里端著槍堵路的人懵了。這伙人是這當地比較有實力的私煤老板。聽說有人準備收購大溝煤礦，還要把這些原本放棄的礦區(qū)也收回去，這簡直就是砸他們的飯碗。這些人可不管收購煤礦的是誰。即便知道，也一樣。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天王老子來，他們也敢上去掰下幾顆牙。靠資源吃飯，永遠都是伴隨著血腥暴力的。因為利益太大。今天他們聯(lián)合起來，封鎖礦區(qū)，糾集人手。要讓那些來砸他們飯碗的大人物吃點苦頭。這是連警察都想繞著走的窮兇極惡之地，誰來也不好使。這隊人把呂進他們當做來買礦的，一邊把人堵住，一邊電話通知其他人都過來。結果支援的人沒來，牛自武一伙人好巧不巧的先到了。“他媽的，你們誰是來收礦的？”一個領頭的喊道。“收你媽了個逼！”牛自武手下愣頭愣腦的回了一句，率先開槍。一時間，手里有槍的都開始瘋狂摟火。混社會的玩槍，比的就是誰膽子大，誰不怕死。章法是沒有的，槍法更是沒有的。“砰砰砰。”一陣亂槍過后，除了礦區(qū)這邊有個倒霉鬼倒地，其他人居然都沒事。開槍，震懾作用更多一些。既然誰也沒嚇唬住誰，接下來就是刺刀見紅了。呂進在聽到槍響的第一時間就趴在地上。幾個翻滾鉆進車底下，然后從車尾爬出來。站起來時，張勇等人已經下車，對面的人也吶喊著沖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