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菁斜睨著陸濤，眼神中充滿了不屑和輕蔑。隨后，她將視線轉向坐在陸濤身旁的陸亦可，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嘲諷地發問：“現在是什么人都能當反貪局長了？”她那看人的眼神以及說話的語氣，就差直接指著陸濤的鼻子說他是白癡了。陸亦可看到這里，差點兒忍不住笑出聲來，最終還是用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掩蓋住了即將溢出喉嚨的笑聲。稍稍平復了一下情緒之后，她板起臉，義正言辭地回應道：“歐陽菁行長，請您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對我們陸局長進行人身攻擊。”說著，又差點笑出聲來。歐陽菁絲毫收斂之意，反而冷笑一聲，反問道：“你們辦案難道全靠想象，不去取證嗎？但凡真去了解過情況，就不會問出這么白癡的問題了。”陸亦可看了一眼陸濤，示意他去詢問。她是不會詢問了，萬一被歐陽菁說成白癡，她找誰說理去。“歐陽菁，我沒工夫聽你說這些。我就問你一個問題，為什么斷了蔡成功的貸款？”這個時候，陸濤仍舊覺得歐陽菁斷貸是因為她和山水集團有勾結，雙方有利益往來。說歐陽菁和山水集團有關系，這還真冤枉她了。她和山水集團一點關系也沒有，唯一的問題就是拿了蔡成功200萬元的貸款返點，其實這算不上什么大罪。上一世王大路就說過，京州城市銀行管理混亂，他們內部有個不成文的規定，貸款要有一到兩個左右的返點。這個返點銀行上上下下的人都拿，不止是歐陽菁一個人，包括行長。就像那句經典臺詞說的：你不拿,我怎么拿?我不拿,耿專員怎么拿?耿專員不拿,你我怎么進步啊?全銀行上下都拿這個返點，歐陽菁不拿還真不行。這里并不是說歐陽菁有多清白，拿這個返點也是貪腐，上一世她最終就因貪腐200萬（返點）被判處有期徒刑10年。但歐陽菁作為一個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的老婆，若僅僅只是貪了200萬，還真算不上什么大貪。就是一個鄉鎮黨委書記，貪腐恐怕也遠遠不止200萬。歐陽菁上一世之所以被處理，說到底還是沙瑞金想要拿捏李達康而已。這是為何？歐陽菁貪腐是在和李達康的婚姻存續期間，別說李達康不知道，他難道就沒有一點察覺？即便他真不知道，但他老婆出事，他在政治上就有了瑕疵，這輩子在仕途上休想有大的發展了。最好的結局就是成為漢東省的常務副省長或者省長而已，只能努力去輔佐沙瑞金這個不太懂經濟的省委書記去改革，成為沙瑞金進步的墊腳石。沙瑞金需要一個改革的大將，一個無法威脅到自己地位的改革大將，李達康恰好符合這個條件。這就是歐陽菁有此下場的原因。“你們不知道蔡成功借高利貸嗎？還問我為什么斷貸。”歐陽菁淡淡的解釋道。“這……蔡成功也沒有說過呀！”陸濤低聲在陸亦可耳邊說道。這個時候歐陽菁繼續解釋道：“2012年按照計劃我行準備給蔡成功放貸，結果發現他卷入了一起非法集資的案子，涉嫌資金高達一億五千萬。后經我行風控部門確認，蔡成功借高利貸8000萬，月息5分，一年光利息就4800萬。蔡成功還不是一個自然人，他是大風廠的法人和第一大股東，你告訴我，有那個銀行敢貸款給蔡成功和他的大風廠集團。這個時候借錢給蔡成功或者大風廠，十有八九就會成為壞賬。我把這個消息告訴我朋友劉開河（農村信用社一把手），也是怕他犯錯誤，你告訴這有什么錯？最重要的是，銀行屬于國有，我不能讓國有資產流失。你告訴我，我該不該給蔡成功斷貸，他這種情況我若是給他貸款才叫有問題呢！”聽完歐陽菁的解釋，陸濤有些頭大。看著自信的歐陽菁，他基本可以確定，自己被蔡成功給騙了。想到這里，他恨不得立即將對方提審出來，狠狠的揍一頓。看著坐立不安的陸濤，陸亦可也懶得繼續問下去了，當下直接收起材料，準備離開，她可沒興趣給歐陽菁說好話。至于陸亦可為什么沒留下繼續談，是因為他們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歐陽菁有問題。這一世和上一世不同，那個時候他們已經拿到了歐陽菁貪腐五十萬元的證據，因此才敢在高速路口上演美國大片，攔截市委書記李達康的專車。這一世陸濤沒有任何證據，找歐陽菁問話，單純就因為推理，覺得他和山水集團勾結。沒有證據，歐陽菁又解釋清了她為何不給蔡成功貸款，這個時候留下已經沒有意義了，只能成為對方嘲諷的對象。“你說這話有什么證據？”陸濤不死心的問道。“你去查查不就知道了？再不濟去問問蔡成功也行。”歐陽菁帶著嘲諷的語氣說道。就在這時，季昌明也從外面進來了。原來他和李達康掛斷電話之后，就趕到反貪局的合成作戰室，通過監控實時查看詢問結果。結果顯而易見，在沒有證據之下，歐陽菁的解釋完美合理。知道再繼續審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了，季昌明直接來到審訊室。他先是狠狠的瞪了一眼陸濤，然后滿臉歉意的說道：“歐陽行長，真是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他們竟然敢無視我的命令，直接到銀行找您，給您帶來不便我深表歉意。您放心，我一定嚴肅處理相關人員。今天快要下班了，明天一上班，我親自帶人到您單位進行澄清，告訴大家您是清白的，您看如何？”季昌明的姿態放的很低，沒有任何檢察長的架子。歐陽菁自家知道自家事，他確實拿過蔡成功的200萬元的貸款返點。因此她只是淡淡的嘲諷了季昌明和陸濤兩句，然后便接受了季昌明的歉意，離開反貪局。陸濤想要說什么，最后還是忍了下來。他這會最想做的事，就是弄死蔡成功。這小子說話說半截，害的自己被嘲諷，還得罪了李達康這個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等歐陽菁離開后，季昌明直接問道：“是誰讓你們把歐陽菁帶回來詢問的？”陸亦可把目光看向陸濤，意思不言而喻，就是陸濤的主意和決定。雖然她不怕季昌明，對方也不敢把自己怎么著，但她也不想替陸濤背鍋。“陸濤同志，我昨天有沒有告訴你，不能把歐陽菁帶到反貪局進行詢問，他是李達康書記的老婆，你有沒有考慮過政治影響？”季昌明大聲問道。陸濤剛被歐陽菁嘲諷，這會又被季昌明訓斥，當下火氣也上來了，直接怒懟道：“我管他是什么人，只要他還是我華國公民，就有義務配合反貪局調查。”“配合歸配合，你就不能在人家辦公室進行詢問，你讓李達康書記怎么看？省委怎么看？”季昌明必須表明自己的立場，這件事就是陸濤私自決定的。陸濤是誰，鐘小艾同志的男人，對季昌明的警告并沒有放在心上，他根本不怕季昌明這個即將退休的老頭。還沒等季昌明說完，便轉身離開了審訊室。陸濤的行為把季昌明氣得夠嗆，若不是真得罪不起鐘家，他還真想弄一弄陸濤。不過即便不把陸濤怎么樣，他今后休想得到檢察院的支持。即便必須出力，也要讓陸濤出力，功勞大家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