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紀委丶第一監督檢查室。“孫主任，問題基本查清楚了，已經達到了立案的條件。”杜宇高興的說道。“說說看？”孫杰興奮的說道。杜宇清了清嗓子，對孫杰道：“陳巖石曾主持大風廠進行了股份制改革，具體方法是由工人出資購買一部分股權，和商人蔡成功共同經營。剛開始這種辦法確實不錯，由於工人們自己就是老板，積極性很高，大風廠發展迅速，所有股東都賺了大錢。這次改制的成功，讓陳巖石一度非常自豪，走到哪說到哪。據說他在私下里議論，若不是宅趙立春識人不明，他將會是漢東的一員改革大將。”“說和案子有關的事。”孫杰打斷他道。杜宇被孫杰這麼一打斷，先是愣了一下，隨後連忙點頭應道：“是，孫主任，那我長話短說。因為這次股份改革，陳巖石獲得了持股工人們的信任，他們有事不是先找政府而是陳巖石。去年大風廠‘一一六’事件就是如此。大風廠被蔡成功弄破產，法院判處大風廠進入拍賣流程，但陳巖石卻堅決不同意，他不想看著見證自己功績的大風廠成為歷史。加之鄭西坡等人想要空手套白狼拿到免費的土地，在後面攛掇，於是就有了陳巖石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向政府索要土地的說法。有一部分工人已經承認并做了相關的談話筆錄。”孫杰微微頷首，開心的說道：“孫連成書記也已經明確承認了這一點。綜合咱們這段時間調查的證據，現在基本能夠確定陳巖石的確憑藉自身的特殊身份來干擾政府的正常運作。接下來就是和陳巖石見面和作出處理了。”聽到這里，一旁的杜宇不禁面露憂色，有些擔憂的說道：“孫主任，我還有一點擔心，陳巖石前幾天被送到醫院搶救，如今還在接受治療。要是在咱們向他詢問情況的時候，他突然一口氣上不來，那該怎麼辦？”面對杜宇的顧慮，孫杰倒是沒有太過擔憂，寬慰道：“放心吧，這點我早就考慮到了，今早專門諮詢過負責治療陳巖石的醫生，他們告訴我陳巖石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沒有多大的風險。再說咱們就在醫院詢問，如果真發生什麼意外，醫護人員也能及時展開搶救措施，不會有什麼問題的。”聽完孫杰這番話，杜宇放下心中的擔憂，帶人去了京州市人民醫院。得知杜宇等人的目的之後，陳巖石憑藉著在政法戰線上工作多年的經驗，迅速得出結論，眼前的形勢對自己很不妙。不過畢竟在政法戰線上工作多年，陳巖石應對審問的經驗非常豐富。“陳巖石同志，作為一名黨員干部尤其是已退休的黨員干部，你三番五次的干擾地方政府運行，給地方政府造成了很多困擾，談談你對自己上述行為的認識和看法。”杜宇開門見山的說道。“你說的這個罪名我不能接受，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為了工人兄弟們著想！我之所以幫他們索要工業土地，完全是因為工人們需要一個生產場地，絕對沒有任何私心雜念，也沒有為自己謀取私利。至於去找孫連成書記幫忙，那純粹是基於對工人兄弟們的人道主義關懷，絕對沒有想要藉助自己過往的影響力來施加壓力或者謀取私利！”陳巖石根本不接招。“陳巖石同志，您作為一名老革命，你之前一直都是我們這些年輕人的榜樣。但你現在的行為卻讓我們很失望，到了現在你仍然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杜宇淡淡的說道。陳巖石看了一眼杜宇沒有說話，他又怎能不清楚杜宇的真實想法，這個時候打死也不要認，一旦認下就麻煩了。看到陳巖石不上當，杜宇繼續道：“一些工人丶孫連城書記已經承認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你無論承不承認，都不影響我們辦案。”“你這個小同志怎麼說話呢，我家老陳這是心善，怎麼幫人還幫出問題來了。”王馥真接過話茬道。隨後，杜宇試圖從其他角度打開突破口都沒有成功，而陳巖石的身體又不能上強度，於是杜宇決定結束詢問。他已經不準備拿到陳巖石的口供了，準備來一個零口供辦案。幾天後，孫杰整理好了全部資料，找盧舒悅匯報工作。“黨內嚴重警告處分？”盧舒悅對這個處理結果并不是很滿意。“盧書記，我們調查過，陳巖石確實存在私心，但他并沒有貪腐，針對他的行為，咱們目前還沒有處理先例。”孫杰為難的說道。盧舒悅皺著眉頭思考了片刻，然後直接在報告後面加了一句：陳巖石同志黨性意識淡薄，利用自身影響力干擾政府運行，嚴重違反政治紀律丶組織紀律。且其在調查期間對抗組織的審查調查，但考慮到陳巖石的年紀因素，建議給予陳巖石留黨察看丶退休待遇降一檔的處分。“就你這個結果上報審理室，盡快辦結然後向通知當事人。”盧舒悅把報告遞給孫杰。孫杰看著盧舒悅加在後面的一段話，不由得暗道：自己還是有些心軟了，看來能爬上來的都不是一般人。他現在都能夠想象，當陳巖石聽到這個消息後會是什麼表情，一個沽名釣譽之中，臨老了被黨紀處分，還是重處分，估計比殺了他還難受。“是，盧書記，我這就去辦。”孫杰不敢有絲毫耽擱，連忙應承下來，隨即匆匆轉身離去。幾天後，有關陳巖石的處置事宜終於塵埃落定。經省紀委常委會一致通過，并呈報省委核準，最終決定給予陳巖石留黨察看以及降低一檔退休待遇的嚴重處分。隨後，孫杰丶杜宇代表組織到京州市人民醫院宣布處分決定。“陳巖石同志，我是省紀委第一監督檢查室孫杰，。“這是處分文件。”說罷，便將手中的處分決定書遞到了陳巖石面前。陳巖石一句話也不說，緊緊盯著處分決定書，整個人彷佛瞬間被抽走了靈魂一般，，一動也不動。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自己竟然會受到這樣的對待，更無法接受組織給出如此評價。“這不可能，這不是真的……”陳巖石失神地喃喃自語起來，聲音低得幾乎只有他自己能夠聽見。他的眼神充滿了迷茫和絕望，彷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崩塌了。站在一旁的孫杰和杜宇目睹著陳巖石這般模樣，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擔憂之情。生怕陳巖石因為承受不住這個打擊而出現什麼意外狀況，擔憂的看著他，已經做好了隨時叫醫生的準備。王馥真狠狠的瞪了一眼孫杰和杜宇，然後走上前去，緊緊握住陳巖石的手，柔聲安慰道：“老陳啊，你可千萬不要嚇唬我！這分明就是那些人對你的惡意打壓和無恥污蔑，你完全不必把它放在心上。真正能評判你的唯有廣大的人民群眾，鄭西坡他們才是最有發言權的！”“真的？你說的是真的？”陳巖石抬頭看向王馥真，迫切希望從她口中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當然是真的，你是誰？扛著炸藥包的黨員模范，不是他們可以污蔑的。”王馥真盡量講好聽的話。孫杰看陳巖石已經回過神來，知道不會出什麼大事，當下帶著杜宇離開，留下還在自我安慰的陳巖石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