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霞一怔，繼而又微微側(cè)開臉，低聲說道：“主子，我····我就是把他當(dāng)?shù)艿埽皇悄氲哪菢印！?/p>
周云若盯著她的側(cè)顏，笑了笑：“那你臉紅什么？”
“哪··哪紅了。”
說著，就快速轉(zhuǎn)過身去：“我去···給您倒杯茶去。”
周云若靜靜望著石霞的背影，思緒隨著她輕盈的步伐，飄向了久遠(yuǎn)的記憶。
大雪紛飛的冬夜，閆衡帶著一身酒氣，闖進(jìn)自己的屋里，一雙眼赤紅的可怕，什么都沒說就將自己死死壓在床上，十幾年不碰自己的男人，竟強(qiáng)行想要侵犯自己。
她用力掙扎反抗，卻依舊不是他的對(duì)手，他一邊侵犯她一邊辱罵她。
是石霞，她不顧自身安危沖進(jìn)屋子，拿花瓶砸傷了閆衡，奴傷主，是要被打死的。
石霞被拉至院中行杖刑，自己便用身子護(hù)住她。
閆衡興許是不想落下一個(gè)虐打妻子的惡名，叫人停了手，可轉(zhuǎn)眼又將石霞趕出了府。
自己那會(huì)孤立無援，閆衡又不準(zhǔn)她離開偏院半步，她便向兒媳阮阮求助。
可等回來的消息是石霞死了，她在被趕出府的當(dāng)夜就投湖自盡了。
周云若記得，那夜冷極了！那湖水定是刺骨冰冷。
她死的時(shí)候五十一歲，身后無兒無女，是阮阮將她葬在城外。
想到這些過往，周云若眼眶驀然紅了，待石霞端著茶走來時(shí)，瞧見她那般模樣，神色一慌。
“主子，您哭什么？”
說著，就拿帕子去給她擦淚。
周云若拉過她的手，凝著她此刻年輕的面容，柔聲道：“霞兒，我想看你嫁得良人，將來兒孫滿堂，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一生。”
聞言，石霞心間一動(dòng)，眼眶也是不由的濕潤了。她垂下頭，輕聲道：“主子，良人難遇。我想陪在您的身邊，守著您我就不覺得孤單。”
聽了這話，周云若莫名的心痛起來。
眼神看向石霞，溫聲道：“嫁了人，也能日日陪在我的身邊。不管那人是十一還是別人，只要你認(rèn)定了，我就給你做主，讓你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嫁過去。”
石霞愣了愣，而后回握住周云若的手，聲音略帶哽咽：“這世上除了爹，只有您待我最好。”
聞言，周云若心里瞬間涌起一股酸楚，上一世她照顧了自己大半輩子，這一世自己要護(hù)她一世安穩(wěn)。
周云若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鳳眸流轉(zhuǎn)間又不經(jīng)意地掃了眼窗邊。
陽光透過窗子照在那盆茉莉上，長勢(shì)旺盛，花朵競(jìng)相綻放，香氣撲鼻。
她眼底微不可察地閃過一抹冷意。
這時(shí)，王嬤嬤在門外稟報(bào)。
“夫人，周府給您送了信過來。”
聞言，周云若讓她遞上來，待拆了信，周云若眉間微舒。母親說，裴氏不鬧了，竟還主動(dòng)將那孩子抱去自己院里撫養(yǎng)。
反而是那外室日日哭，惹得大哥不快！言說，要將她送去莊子上。
母親信上還說，裴家那邊也來了信，已定下日子兩家交換庚帖。信中裴老夫人提起了自己，字里行間皆是對(duì)她的夸贊。
收起信，周云若舒了一口氣，裴氏算是聰明了一回，她只愿這一世裴家別再與周家生了嫌隙。
只要大哥與裴氏好好過日子，待將來落難時(shí)，相信裴家也不會(huì)對(duì)他落井下石了。
目光再次落向那盆茉莉，一旁的王嬤嬤也跟著瞧了兩眼，腦海里一時(shí)浮現(xiàn)一張秀雅的面容。
思緒萬千，忽然就出聲道：“先夫人不愛熏香，一年四季都愛在屋里放上一盆茉莉，自她逝去后，府里極少見到這花了。”
王嬤嬤的話音剛落，就見周云若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屋內(nèi)的氣氛也隨之一凝。
她的目光凝固在那盆茉莉上，當(dāng)下就問：“懷孕時(shí)，她這愛好也不變嗎？”
方才見她臉色突然變了，王嬤嬤以為是自己說錯(cuò)了話，現(xiàn)在又聽她這般問，眼中滿是困惑。
卻也據(jù)實(shí)回答：“一直沒變過，她在閨閣里就喜愛茉莉，老奴記得她剛懷孕時(shí)吃不下東西，常常嘔吐。屋里的丫鬟便將茉莉花穿成手串戴在她腕上，每每嘔吐時(shí)，聞上一聞就能減輕很多。”
聞言，周云若心臟猛地一顫，她當(dāng)即站起身，走到窗邊，盯著那紫砂花盆，眼神一凜，瞬間撥開表面那層土，又拿起香勺往里挖了挖。
隨著香勺的深入，一抹異樣的顏色映入眼簾，黃棕色與泥土混在一起，若非有心根本分辨不出。
小心翼翼地挖出一勺，吩咐石霞取火折子來。石霞與王嬤嬤都被她這突然的舉動(dòng)，弄得莫名其妙。
待取來火折子，又見周云若，打開吹了幾下，用火苗燒勺上的泥土。
那泥土竟燃了起來，還冒出微小的黑色油泡，隨之溢出一股香氣。王嬤嬤聞見那香，瞬間沖上前一把打落周云若手中的勺子。
瞪大了雙眼，驚道：“夫人別碰，這是麝香，孕婦碰了會(huì)傷娠。”
此話一出，屋內(nèi)氣氛瞬間凝結(jié)。
茉莉花的香氣與屋內(nèi)燃起的麝香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異的香氣。
反應(yīng)過來，石霞忙推開窗子，讓氣味散出去。
此刻，周云若緊咬著下唇，眼神中滿是憤怒，她目光看向王嬤嬤，見她臉色蒼白，停在半空的手顫抖得厲害。
嘴里還喃喃道：“茉莉·····麝香····茉莉芳香，兩香中和·····”
似乎猜到了什么！她猛地后退一步，目光驚懼地望向那盆茉莉。
周云若忙問：“王嬤嬤，她生前的屋里，可還有那盆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