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靳臉色很難看，這完全是一點面子都不給。
“對了，幼娘，狗蛋，去幫我表姐收拾一下。”張花城見孫燕妮還沒出來，想起幾個孩子要鞋沒鞋要棉襖沒棉襖，喊了一聲幼娘她們。
幼娘帶著狗蛋跑進來，在張花城的示意下進了屋。
“張花城是吧，我不管你是縣城的還是陳堂三里渠的，你要知道我們白楊樹大隊可不是能隨便撒野的地方！”
老靳盯著張花城出聲威脅。
“行了，這里沒外人，威脅的話還是別說了，免得真鬧起來都下不了臺。”張花城收起駁殼槍，看了一眼淡淡的回了一句。
老靳不語，目光卻逐漸兇狠。
張花城淡淡的看著他。
好一會老靳嘆了口氣道：“算了算了，清官難斷家務(wù)事，不過你們也打了元寶，也得讓我們面子上過得去吧？”
“皮子還有嗎？”
“什么？”
“皮子，皮子還有嗎？我爬犁都拉來了，誠意滿滿。”
老靳愣住了，什么意思？打了他侄子，現(xiàn)在還想著要收他的皮子？這是想的什么好事啊？
“有！”
老靳看看爬犁，點點頭。
這時孫燕妮慢慢地走了出來，懷里抱著的小嬰兒裹在了狼皮大衣里，眼神慌張地看著外面一群群的人。
李幼娘用身上的狼皮大衣裹了一個抱在懷里，手里牽著剛剛那個叫小豆的，小豆腳上穿了一雙滿是補丁的小粗布鞋。
“表姐你慢點，我們?nèi)ヅ览缟希 ?/p>
狗蛋小心地扶著孫燕妮。
孫燕妮也許是餓的，也許是生完孩子以后元氣大傷，走路都有點顫，看到張花城與老靳都看向她，更是慌張。
“你個賠錢貨還想就這樣走！老子打死你！”
見兒子翻白眼吐白沫生死不知，這個賠錢貨還想就這樣離開，靳元寶的老父親咆哮一聲，撿起地上一根木棍對著孫燕妮劈頭蓋臉砸了過去。
“住手！”
老靳一看趕緊出聲阻止，但他身子卻一動不動。
狗蛋反應(yīng)極快，一個高抬腿將木棍踢飛，然后拔出腰間磨得雪亮的刀子對著靳元寶的老父親肚子扎去。
但她只感覺刺出去的手動不了了，抬頭看去，卻看到張花城已經(jīng)抓住了她的手腕，正一臉無語地看著他。
“你干嘛……”
張花城是真無語了，還以為會給一腳了事，結(jié)果狗蛋第一反應(yīng)居然是去拔刀子插一刀，完全沒打算讓對方活的那種。
“我扎他一下他就老實了。”
狗蛋急忙解釋。
“你以為這是殺豬啊，扎完這一下別說他老實了，我們都得老實了。”
張花城拿下她手中的刀子，這刀磨得散發(fā)著冰冷的寒光，一刀下去絕對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這一對兄妹怪不得能跟著李虎跑商。
老靳也跑過來了，一把推開還要沖上來，完全不知道剛剛自己在生死邊緣走一遭的堂弟。
“書記，你不能幫外人啊！”
“你給我閉嘴！”
老靳狠狠地瞪了眼。
“老靳，看看去大隊幫我表姐開個離婚證明。”張花城敲了一下狗蛋的腦殼以后，示意一下老靳。
外面白楊樹大隊的也都在議論紛紛，不過看得出幾乎都是來看熱鬧的。
只有靳元寶的哥哥和幾個堂兄弟正在吆喝著喊人，還要碰一碰的樣子，但剛剛?cè)思伊亮四敲炊嗟鸟g殼槍，誰愿意拿命去碰？
“元寶媳婦這是要跑了啊？”
“連生三個小丫頭，留著干什么？”
“元寶以前的老婆也是生了兩個小丫頭被趕走的，這孫燕妮也是連生三個，這元寶是不是作孽作多了啊？”
“奇怪，書記怎么還幫外人啊？”
白楊樹大隊也是議論紛紛。
孫燕妮被扶著上了爬犁，鐵柱將狼皮大衣鋪在了上面，二狗將身上的狼皮大衣裹在了小豆身上，將小丫頭也放在上面。
“燕妮姐，你要走了嗎？還回來嗎？”
一個與孫燕妮年紀差不多的女子靠了過來，小聲詢問。
“我，我不知道，小延安，你多保重。”孫燕妮也不知道，她現(xiàn)在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接下來要去哪里。
但她不敢留在這里了，不然她知道自己會死在這里，連孩子怕是也會死。
“表姐，這鬼地方還回來干嘛，什么鬼地方啊，呸！”
秦曉東對著一個靠近的中年吐了口痰。
一臉不講理的樣。
“都散了都散了！”老靳出來了。
幾個干部一看也都紛紛趕人，一些進了院子，一些人也都紛紛散開了。
“書記。”
有干部來到老靳面前，竊竊私語起來。
張花城來到爬犁面前，給孫燕妮塞了塞狼皮大衣，然后從懷里取出一個軍綠色的水壺遞給她道：“里面裝了白粥，還有點熱乎氣，表姐你喝了暖暖身子，給孩子們也喝點，再吃點桃酥。”
他又從懷里取出一包桃酥遞給孫燕妮。
這是王琳給準備的，看樣子準備的正合適。
“哥，我這里有雞蛋。”鐵柱從懷里掏出兩個煮熟的雞蛋，出門身上帶吃的，他已經(jīng)養(yǎng)成習慣了。
幼娘立刻接了過來。
孫燕妮見紅豆和小豆兩個丫頭都眼巴巴的看著她，一個個都在吞口水，她們已經(jīng)很餓很餓了。
“來，紅豆你先喝，喝一點就行啊。”孫燕妮打開后就聞到了誘人的米香味，咽了咽口水遞給紅豆。
紅豆抱著就咕嘟咕嘟地喝了起來，生怕喝慢了，急得小豆一個勁地喊姐姐。
還是孫燕妮搶過來才給了小豆，結(jié)果小豆比紅豆還厲害，咕嘟咕嘟地喝著，連她媽媽都搶不走。
“吃個桃酥！”
張花城遞給紅豆一個桃酥，又遞給小豆一個。
好不容易孫燕妮才拿回水壺，里面的粥已經(jīng)被兩個小丫頭喝掉了大半，這大肚子行軍壺容量可是不小的。
第一次吃桃酥，紅豆和小豆狼吞虎咽的很快就吃完了，然后眼巴巴的再看向張花城。
“慢點吃，有的是，等回家舅舅給你們燉肉吃。”
張花城又拿出兩個給她們。
孫燕妮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喂粥給剛滿月的小嬰兒喝，估計是沒東西吃連奶都沒有，小家伙一邊吃一邊急著到處找。
“姐姐你吃個雞蛋喝點粥，這樣就有奶給她喝了。”
幼娘給她剝了個雞蛋。
“嗯！”
孫燕妮沒有拒絕，一口口地吃進肚子。
這些天一直擔心小閨女餓死，因為她沒什么東西吃，連奶都沒有，心疼的她這些天一直哭。
靳元寶一家?guī)缀醪唤o她吃東西，她跪著求也沒有用，就是想餓死這個孩子，連紅豆和小豆也跟著遭了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