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也不知道徐二行不行，但她還年輕，確實不該朽爛在這內宅里。
鄭書雅笑道：“你這段時日總來陪我，你忘了，此前你還幫我聽過課，提過一些意見。我覺著你的意見十分中肯，況且你如今亦在自己學醫術，日后指不定能成為京城響當當的女大夫。”
她一番夸獎，聽得徐二死氣沉沉的眼眸中多了一分光亮：“嫂嫂當真覺得我可以？”
“可不可以，試試不就知道了？”鄭書雅拍拍她的手，鼓勵地看著她。
徐二心中微動，道了謝后，并未繼續逗留。
徐行看著她的背影，又側眸看一眼鄭書雅：“夫人不恨二妹妹了？”
“我母親當初若是沒救過來，我大抵是恨的。如今都過去了，二妹妹這段時日又處處照拂，我不忍心再恨下去。”鄭書雅垂眸，摸了摸小腹。
何況徐二也遭過現世報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徐行起初也不放心徐二，有意無意地不讓徐二靠近他們院子。
徐二也識趣，除了關切幾句，便幫著繡孩童的小褂子小鞋子。每每送過來，徐行還會讓人仔仔細細檢查個透徹，確定確實沒有問題后，才會收起來。
如此防備了數月，他們才確信徐二心中并無陰暗扭曲的一面。
徐行明白，鄭書雅心地良善，這是想給渾渾噩噩的徐二一樣事情做。前兩個月，也是鄭書雅建議徐二讀醫書看藥典辨識草藥，與其日日無事可做，不如學一樣本事。
身在徐府，學醫是最便捷也最有用的一項。
徐行想到皇后想培養一些女大夫的事情，對此甚是贊同，時不時鼓勵徐二一番，所以她如今別提多用功了。
徐行輕輕捏了下鄭書雅的臉頰，又順手捏了塊糖糕到鄭書雅的嘴邊。
鄭書雅不好意思地朝旁邊丫鬟使了眼色，待人退盡，她才咬下一口：“甜。”
徐行挑眉：“我不信。”
他說著把那塊糖糕拿過去，就著鄭書雅咬過的地方又咬了一口。
鄭書雅雖然已經見識過許多次，卻還是忍不住不好意思地撇開眼：“你重新拿一塊便是，怎得有吃我吃過的？”
徐行皺了下眉頭，只當沒聽到她說的話：“不怎么甜，莫不是你咬的那一口更甜？”
鄭書雅這會兒已經將甜糕咽了下去，不解地抬眸看去：“應當不至于，難道我咬的那一口恰好多放了些糖……”
她話音未落，徐行便捧著她的后腦勺吻了上去。
軟軟的吻，帶著一絲甜，那甜很快竄進嘴里，在她嘴里肆虐，鄭書雅心頭跳得厲害，氣息都亂糟糟的。須臾，她似乎有些喘不上氣來了，無措地顫著手，推了推徐行的腰。
徐行松開她，倆人都面色泛紅，氣息紊亂。
徐行意猶未盡地坐回去，盯著鄭書雅越發紅艷艷的唇道：“你比這甜糕更甜、更軟。”
鄭書雅身子顫了顫，嗔怪地瞪他一眼：“成日沒個正形。”
徐行故意板起臉，沉吟道：“那我日后便如夏統領那樣正經，夫人覺得可好？”
鄭書雅想到初二年紀輕輕便跟個嚴肅的老翁一般，訕訕搖頭：“那還是算了吧。”
徐行忍不住笑出聲，再次捏了一把她的臉頰。孕吐結束后，鄭書雅豐腴了一些，臉也圓潤了些許，他每每看到都忍不住動手摸一摸捏一捏。
鄭書雅不舒服地推開那只手：“我險些忘了，將軍夫人生的是兒子還是女兒？”
“是個小千金，我看了一眼，還未睜眼，不知長得像誰，不過瞧著日后是個雪膚小美人兒。”徐行的語氣不無艷羨。
他和鄭書雅都想生女兒，徐家小子眾多，女娃娃實在少。
每次想到茜茜的嬌軟模樣，倆人便心癢癢，倘若可以，真想把小姑娘接過來一直養在身邊。
鄭書雅羨慕地再次垂眸輕撫小腹：“我們日后也生個閨女吧。”
徐行無奈地看向她的小腹，他也想，可這種事情只能看天意了……
一轉眼便到了春闈的日子，借住在初二府上的朱表兄終于離開了夏府。
顧希早早便為他準備妥當科舉考試所需的一切，吃穿用度，樣樣操心。
初二今日特意告了假，與顧希一塊兒送朱表兄。
朱表兄一路上都在閉目養神，嘴巴時不時蠕動兩下。
初二聽得甚清楚，他這是還在背書呢。
一抬眸，看到顧希正盯著朱表兄看，初二有些不滿地挪過去，跟她緊緊挨著。
顧希回神，看到初二離自己這么近，便往另一邊挪了挪，如此方能坐得舒服些。
她近來發現表兄讀書讀得有些走火入魔，不管何時，手里都拿著一本書，便是用膳時分都恨不得抽空便看兩眼。她為此特意跟旁人打聽過，得知那些文采斐然的讀書人多是如此讀書，才有些敬佩他們的不易。
正琢磨著叮囑表兄幾句，她察覺旁邊又略顯擁擠。
側眸一看，初二不知何時又貼了過來。
顧希詫異地看他一眼，又使眼色告訴初二：表兄還在呢。
以前初二在人前十分正經，碰都不讓她碰，這些日子也不知是怎么了，忽然便愿意在人前與她牽手、挽胳膊了。
初二自己只是離顧希近一點，她便緊張地去看朱表兄的臉色，心中老大不痛快：“表兄知我夫妻恩愛，只會欣慰。”
朱表兄睜開一條眼睛縫，瞄了他們一眼后便又閉上了，皺著眉似有若無地“嗯”了一聲。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他看到表妹和夏統領這么黏糊，其實甚是心煩，看多了還覺得眼睛有被叨擾。
初二看到朱表兄皺眉，覺得這是看到他和顧希感情好，心里不愉快。
初二心道，他就知道這位表兄對他的夫人有情誼，幸虧他當初得了徐行提醒。
他后怕地摸到顧希的手，不顧朱表兄還在馬車上，便將之緊緊握住。
倒是顧希，一心琢磨著還有什么沒有幫表兄準備好，被初二一打攪，便下意識想把手抽出去。只是初二不許，索性用兩只手一起將她那只手牽住。
顧希蹙眉瞪他，看他兩眼無辜且幽怨，不禁怔了怔，不知道他這是怎么了。
待要把表兄送進貢院，顧希掙開初二的手，把準備的干糧一樣樣交給給表兄，譬如哪些先吃、哪些可以后吃……
初二聽到她如此關心表兄，心里悶得慌。
不過周圍人多，他牢牢記著徐行的話，不想在人前拂顧希的面子，便只能沉著臉站在那里，用目光丈量顧希和表兄之間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