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斯特公寓附近的一條街道上，疑似真“神父”的目標(biāo)聽完了格納瓦播放的話語。

    他與這個眼睛冒著紅光的機器人對視了兩秒，突然張開嘴巴，大聲喊道：

    “救命啊！救命啊！”

    他一邊大喊，一邊轉(zhuǎn)過身體，試圖往行人最多的地方奔去。

    他快，格納瓦更快，一個箭步就是好幾米的距離，直接就用鋼鐵之手抓住了他的后領(lǐng)。

    刺啦的衣物破裂聲里，疑似真“神父”的男子被硬生生拖了回來。

    砰！

    格納瓦力度恰好地一拳將目標(biāo)打暈了過去，在路人驚駭恐慌的目光下，拖著這個男人進了僻靜幽深的巷子。

    這個時候，消防車的汽笛聲正由遠及近，而格納瓦也聽到了白晨的通報。

    …………

    “嘿，我真的好想你……”

    街邊郵筒旁，回蕩的音樂中，疑似真“神父”的男子看到了戴著墨鏡一臉陽光的商見曜。

    商見曜正要有所動作，突然聽到對講機里傳出白晨的聲音：

    “后門又出現(xiàn)一個疑似目標(biāo)。”

    他動了動眉毛，對著面前的男子鞠了一躬：

    “不好意思，打攪了。”

    道完歉，他就要轉(zhuǎn)過身體，另尋目標(biāo)。

    就在疑似真“神父”的男子看得一愣一愣之際，商見曜又回過了身體，認真說道：

    “也不能完全排除你的嫌疑，還是得把你帶回去。”

    疑似真“神父”的男子眼眸突然幽深，趁著雙方有視線的接觸，做起了“催眠”。

    哪怕有墨鏡隔著，只要完成了目光的碰撞，他就能“催眠”敵人！

    戴著墨鏡的商見曜卻似乎一點也沒受影響，猛地跨前兩步，埋低身體，一拳擊向了目標(biāo)的下腹。

    疑似真“神父”的男子詫異之余，一邊側(cè)身，一邊用雙手做起格擋。

    可這個時候，他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手不聽使喚了。

    噗！

    他腹部中拳，整個人對折了起來，如同一只巨大的蝦類生物。

    商見曜不慌不忙取下了墨鏡，又是一拳打出，將目標(biāo)弄暈了過去。

    他的墨鏡并不單純，每個鏡片后面都貼了張相片紙，而紙的另外一側(cè)是他左右眼各自的照片。

    也就是說，疑似真“神父”的男子透過墨鏡看見的眼睛是打印出來的照片，而商見曜戴上墨鏡后形同盲人，純靠對人類意識的感應(yīng)面朝敵人，出拳打擊。

    打暈?zāi)繕?biāo)后，做了偽裝，讓自己更像一個紅河人的商見曜一邊背上疑似真“神父”的男子，一邊用紅河語向周圍的行人喊道：

    “看什么看！沒見過別人綁架啊？”

    他仿佛等著喊這么一句話已經(jīng)等了很久。

    下一秒，商見曜背負“人質(zhì)”，蹬蹬蹬狂奔向另一個目標(biāo)所在的區(qū)域。

    …………

    白晨將眼睛湊到“橘子”步槍上加裝的瞄準鏡后，專心致志地觀察著那個戴線帽的目標(biāo)。

    目標(biāo)的走路姿態(tài)、形體特征都和“舊調(diào)小組”推理出來的真“神父”非常接近。

    他比剛才兩個目標(biāo)更偏瘦一點。

    眼見這目標(biāo)借著后巷內(nèi)各種障礙物和來往的行人，躲避著可能存在的狙擊手、監(jiān)控者，飛快往蓋德大廈方向走去，白晨分心觀察了下四周，沒發(fā)現(xiàn)商見曜、蔣白棉和格納瓦趕過來的身影。

    有點來不及……白晨心中剛閃過這么一個念頭，就看見目標(biāo)突然轉(zhuǎn)向，直奔一棟只有八九層高的普通樓房。

    他看起來想進入里面，穿過大堂，從另外一個出口離開，以此甩掉跟蹤者或者監(jiān)控者。

    白晨沒有猶豫，也沒有對方可能是無辜者的顧慮，調(diào)整了下槍口，瞄準了目標(biāo)的雙腳。

    略作適應(yīng)，她冷靜地扣動了扳機。

    幾乎是同時，那疑似真“神父”的男子仿佛察覺到了什么，猛地往旁邊撲去。

    砰！

    他將要踏足的那個地方，石屑飛濺，出現(xiàn)了一個深深的彈孔。

    那疑似真“神父”的男子一個翻滾，轉(zhuǎn)過身體，將目光投向了白晨所在的那棟高樓。

    他手腕處，一個仿佛用黑色頭發(fā)編織出來的古怪飾品隨之浮現(xiàn)出火燒一樣的光芒。

    白晨的眼前突然變得一片黑暗。

    這一刻，她失去了全部的視力，變成了盲人。

    而讓她驚訝的是，她和目標(biāo)的距離絕對在百米開外，遠遠超過了“起源之海”級覺醒者的能力范圍。

    可是，她卻受到了疑似覺醒者能力的影響。

    真“神父”身上有來自“心靈走廊”的物品，而且屬于范圍較大的那種？白晨想到?jīng)]想就縮了下去，收起了“橘子”步槍，躲避可能到來的攻擊。

    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

    十幾秒后，白晨漆黑一片的視界里進來了一抹光。

    這光驅(qū)散了所有的黑暗，讓她重新看見了周圍的事物。

    她雙眼復(fù)明了，在疑似真“神父“的那名男子沒刻意維持效果的情況下，迅速復(fù)明了。

    沒有猶豫，白晨重新起身，將“橘子”步槍架到了天臺邊緣。

    借助瞄準鏡，她望向了目標(biāo)剛才所在的地方，發(fā)現(xiàn)已沒有人影。

    那里有好幾棟不高的公寓，無從確定疑似真“神父”的男子進了哪里。

    …………

    留著短發(fā)，有著明顯黑眼圈，五官還算不錯的阿歷克斯看了眼旁邊的女子，伸手接過了她遞來的亞麻色襯衣。

    這個家庭的男主人同樣熱情地奉上了自己的外套和長褲。

    作為交換，阿歷克斯將自己的藍色線帽給了他，看著他興高采烈地戴上。

    迅速更換好衣物，做好相應(yīng)的偽裝，阿歷克斯摸了摸左小指戴著的一枚玻璃珠戒指，揮手告別這對夫婦，走出了房門。

    他的臉色相當(dāng)陰沉，似乎對落到現(xiàn)在這種處境很是憤怒。

    還好，困難即將過去，他會加倍討回來的。

    目送阿歷克斯離開自己家后，戴著藍色線帽的男主人笑著對妻子道：

    “我回來的時候撿到了一頂帽子。”

    他的妻子則一臉難過地做出了回應(yīng)：

    “可家里來了小偷，丟了一些衣服。”

    門外的阿歷克斯沿著過道，一步步走向了側(cè)面出口。

    側(cè)面出口有一條通往紅巨狼區(qū)的小巷子，而只要進入紅巨狼區(qū)，以那里的人流量，阿歷克斯相信自己將徹底擺脫困境。

    其實，他現(xiàn)在也不覺得有多么危險，他確信自己已經(jīng)甩掉了所有跟蹤者和監(jiān)控者。

    他之所以依然保持著超標(biāo)準的戒備和精神狀態(tài)，是因為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怎么被盯上的。

    他總是把自己藏在一層又一層的偽裝后，如同舊世界非常出名的那種套娃，務(wù)求讓自己處在絕對安全的環(huán)境里。

    在此之前，除了必須親自出手，得和目標(biāo)面對面的情況，他還從來沒遭遇過被敵人鎖定位置，差點圍住真身的事情。

    “問題究竟出在哪里？”對驕傲的真“神父”阿歷克斯來說，這是一個既讓他信心受到嚴重打擊，又使他失去了不少安全感的問題。

    而如果不弄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類似的事情肯定還會接二連三地發(fā)生，到時候，阿歷克斯不覺得自己能一次又一次順利脫困。

    他始終還是人，還是有極限的。

    思前想后，阿歷克斯還是沒找出自己犯錯的地方。

    他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靠運氣偶然碰上的。

    不，不可能是運氣，我這段時間都沒有出門，其他人的記憶都是修改過的，哪怕那幾個人足夠幸運，也不可能憑空知道我在阿爾法大樓里……我的具體位置，布永長老都不清楚，只有我自己掌握著……一定是哪個細節(jié)沒有做好，留下了可被追蹤的線索……必須盡快調(diào)查清楚，把隱患扼殺在搖籃里……阿歷克斯一邊冷酷地想著，一邊握住側(cè)門的把手，將它拉了開來。

    他略微低下頭，身體有點前傾地走入了那條小巷子。

    對他來說，剛才經(jīng)歷的唯一好處是：強烈的刺激和緊張的氛圍讓他高度興奮，不再疲倦，找回了失去很久的絕對清醒。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前方有一股人類意識停著不動，不知在做什么。

    阿歷克斯本能抬頭，望向了那里。

    他的瞳孔驟然放大。

    穿著灰色迷彩制服的商見曜立于巷子中央，身旁倒著一個和阿歷克斯氣質(zhì)、特征頗為類似的男人。

    看到阿歷克斯后，商見曜戴上了一副舊世界風(fēng)格的墨鏡，露出了陽光般的笑容：

    “‘神父’先生，好久不見。”

    更遠一點的地方，子彈打不中的角落里，歌聲傳了出來：

    “嘿，我真的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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