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滿眼緊張與期盼,唯恐她們會不答應。
陸知苒尚未開口,蕭寶珠就毫不猶豫地點頭。
“當然可以!只要她愿意,錦繡坊自然歡迎!”
邢初雪的眼眸瞬間亮了,“我替表姐謝過公主!”
她想要跪下,被蕭寶珠一把攔住了。
“不必謝我,該謝也是謝苒姐姐。若非是她,也沒有錦繡坊的存在。”
邢初雪看著陸知苒的眼神愈發充滿崇拜。
陸知苒搖頭,“也不必謝我,真正救贖她的是她自己。若她不能下定決心邁出那一步,便是有再多的錦繡坊,也救不了她。”
就像前世的自己,畫地為牢,自己把自己困在了那座牢籠里,一步步讓自己陷入絕境。
你永遠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也救不了一個執迷不悟的囚徒。
她能做的,只是給世間苦命女子撐起一把傘,鋪就一條退路。
但究竟是繼續深陷泥潭,還是勇敢地走出來,得看她們自己。
邢初雪和蕭寶珠同時陷入了深思。
只有經歷過磨難的人,才會有這番成長與感悟,她們看向陸知苒的眼神也不由帶上了一抹憐惜。
三人一番暢聊,很是投機。
一道驚呼聲打斷了她們,“哎呀,你怎么倒的茶啊!”
是楚云清的衣裳被打濕了,她惱怒地瞪著眼前的丫鬟,氣得想打人。
丫鬟手足無措,“對,對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是,是方才有人撞了奴婢一下。”
“你還狡辯!”
趙書寧開口打圓場,“清兒,不過一件衣裳罷了,換了便是,不要失了風范。”
楚云清心中雖惱恨,但到底礙于公主在場,只得忍下這口氣,隨丫鬟下去換衣裳了。
陸知苒眸底閃過一抹若有所思。
她一直留意著那邊的動向,若她方才沒有看錯的話,是趙書寧身邊的丫鬟碧瑩撞了那丫鬟一把。
她為何要這么做?
蕭寶珠方才茶水喝多了,便起身去更衣。
很快,又有一個丫鬟急匆匆而來,“邢二小姐,可算找到您了,您快去吧,邢大小姐有急事尋您呢。”
邢初雪只得和陸知苒告別,由丫鬟引著往別處去。
看著身邊的人都被支走了,陸知苒微垂眼瞼。
來了。
若她猜得沒錯的話,很快就會有人把她叫走。
果然,約莫一刻鐘后,又有一個丫鬟上前傳話,稱蕭寶珠喚她前去。
陸知苒不疑有他,毫不猶豫抬步跟了上去。
趙書寧不動聲色地朝她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快收回。
那丫鬟領著陸知苒往某個方向走,她一邊走,一邊暗暗觀察著周遭,腦中已經勾勒出一條路線。
這丫鬟是在引她往外院去。
對方的意圖是什么,她心中已經隱約有了猜測。
陸知苒眸底閃過一抹冷意。
內院,眾人依舊在賞花。
蕭婉貞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心中卻暗暗估摸著時間,事情應當成了。
正這般想,花園入口處,就有一名嬤嬤急匆匆跑來,面上露出幾分焦急之色。
盧大夫人錢氏瞧見了,便把人喚到跟前,“何事如此慌張?”
那婆子支吾著不敢開口,只是暗暗用余光去看蕭婉貞的方向。
錢氏見此,心頭不由一梗,自己在這個家,連一個嬤嬤都支使不動了。
蕭婉貞上前,漫不經心地開口,“出了何事?”
那婆子這才開口,“是,是前院出事了,玉帶橋有人落了水,六皇子恰好經過,便跳下去救人了。”
蕭婉貞眸底飛快閃過一抹幽光,面上卻故作焦急。
“什么?”
一個身穿藕粉色襦裙的妙齡少女急得跳腳,高聲斥罵。
“你們一個個都是吃素的不成?怎能讓六皇子親自涉險?若他有個三長兩短,你們擔待得起嗎?”
少女容貌俏麗,此時滿臉怒容,平添幾分驕縱跋扈。
她是盧家的嫡小姐,盧詩音。
她眼底眉梢間都是對蕭晏清的擔憂與關切,那份心意,再明顯不過。
那婆子垂著頭,囁嚅著說不出話。
蕭婉貞又問,“是誰落了水?”
那婆子飛快道:“是,是平樂縣主。”
此言一出,周遭皆是倒吸冷氣之聲。
平樂縣主落水,六皇子跳下去救了人,那六皇子豈不是要對她負責?
盧詩音更是驚得美眸圓瞪。
蕭婉貞故作疑惑,“好端端的,她不在這內院賞花,跑到外院去做什么?”
立馬有人揣測,“腿長在她自己身上,若非她自己往外院跑,誰還能架著她不成?依我看,她分明就是故意的!只怕是想趁機再給自己擇一門良婿呢!”
盧詩音聞言,一股怒意直沖腦頂,洶涌難抑,“不要臉的賤人!她一介二嫁之身,還妄圖攀上六皇子,真是做夢!”
說完,她抬步便朝前沖,一副氣勢匆匆,要撕了陸知苒的架勢。
蕭婉貞見此,也并不阻攔。
她這小姑子一顆心都掛在晏清的身上,又是個跋扈性子,此事由她鬧上一場,定會人盡皆知。
到時候,陸知苒想不嫁都難。
憑陸知苒的二嫁之身,自然是高攀不上晏清的。
他們之所以出此下策,圖的也不是她這個人,而是她的銀子。
此女富可敵國,且足智多謀,沒少為蕭晏辭出謀劃策。
晏清委屈自己,娶她入門,就能將她的銀子全都收為己用,便相當于斬斷了蕭晏辭的一根臂膀。
她雖是縣主,但萬萬擔不起王妃之位,許她一個側妃之位,已然莫大恩賜。
好在此計已成,也不枉費自己苦心籌謀。
蕭婉貞也抬步朝前院而去,眾人便紛紛跟上,只想去瞧一瞧這熱鬧。
趙書寧跟在蕭婉貞身側,眸底是一抹晦暗不明。
眾人很快趕到玉帶橋,便見岸邊,六皇子抱著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女子,他的眸底滿是憐惜之情。
盧詩音見此,雙眸幾乎瞬間噴火。
趙書寧的目光則是落在了另一人的身上。
楚翊安也在,他的渾身上下濕噠噠的,面色有些慘白,一雙眸子死死盯著蕭晏清懷里的女人,眸底壓著一股隱忍壓抑的憤怒。
就好似,自己的東西被旁人搶走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