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塵大師捋著胡須,笑瞇瞇地看著陸知苒。
“你這女娃,老衲瞧你頗為面善,我們是否曾經見過?”
陸知苒回過神來,連忙朝他恭敬屈膝行禮。
“臣女見過悟塵大師。兩年前,臣女偶遇大師,曾得大師算了一卦,彼時臣女不知大師身份,多有怠慢,還請大師見諒。”
悟塵大師哈哈大笑,“你還記得老衲。沒有怠慢,沒有怠慢,彼時你贈了老衲一壺上好的玉釀,比老衲喝過的所有酒都好喝。”
他輕易不會給人算卦,當時見了陸知苒,第一眼便覺得她命格特殊。
他厚著臉皮上前討酒,她身邊的小廝要將他驅趕離開,陸知苒卻將人攔下,又命人給他送了一壺酒。
悟塵當場豪飲一場,十分痛快。
也是看在那壺酒的份兒上,他才給陸知苒批了一卦。
而今看來,她的劫數已然邁過,前路已是一片坦途。
是個有福氣的女娃。
陸知苒道:“大師若是喜歡,我再命人給您多送幾壇子來。”
“好好好,甚好,還是你懂事,不像有些人,求人辦事也沒個好態度。”
蕭晏辭:……
他還不夠好態度?
蕭寶珠感嘆,“你們竟然見過,當真太有緣了。大師,你都給苒姐姐算過卦了,也給我算一卦唄,咱們都那么熟了。”
悟塵大師擺手,“老衲只給有緣人算卦,你這女娃無甚好算的。”
蕭寶珠還沒來得及生氣,陸知苒就道:“大師只給命中有坎之人算卦,指點迷津,寶珠你一生平順,自然無甚好算的。”
蕭寶珠立馬被哄住了,笑瞇瞇起來。
“大師,你要是這么說不就好了。”
陸知苒一臉認真且感激地望著他,“當初多謝大師指點迷津,小女子感激不盡。”
“我不過是動了動嘴皮子罷了,真正自救的是你自己。以后,我也不會再給你算卦咯。”
陸知苒眸光微動,旋即又朝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多謝大師。”
蕭寶珠腦子慢了半拍,后知后覺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是,未來苒姐姐都不會再遇到什么坎,所以自然不需要再給她算卦。
蕭寶珠也跟著高興起來,蕭晏辭看著她的眼神更是盛滿了笑意。
蕭晏辭轉而問起了方才之事,“此事可有你們的手筆?”
蕭寶珠裝傻,“七皇兄,你說什么呢,六皇兄和盧詩音幽會,那是他們兩人自己的事,我們哪有本事插手?”
陸知苒亦笑而不語。
蕭晏辭見此情形,心中便有了猜測。
寶珠沒這腦子策劃這一切,這多半是陸知苒的手筆。
想起他那皇兄方才那副狼狽模樣,蕭晏辭的唇角便勾起了一抹淡淡笑意。
凡事可一不可二,他接連兩次以這種方式壞了旁人的清白,在父皇那里,他定討不到好。
蕭寶珠和陸知苒走后,悟塵大師朝蕭晏辭投去一記贊賞的眼神。
“你小子眼光不錯,只是,老衲瞧著,人姑娘家對你可沒那方面的意思。”
蕭晏辭一梗,旋即道:“我會親口征得她的同意。”
眼下,她或許對自己沒有男女之情,但遲早有一日,自己會慢慢打動她。
而宮中,蕭晏清果然狠狠挨了德豐帝的一頓訓斥。
他第一時間向李貴妃通風報信,母子二人一通雙簧,咬準了盧詩音面容有瑕,不堪正妃之位。
原本德豐帝都要點頭答應了,誰料這時大學士盧文淵前來求見。
大家都以為他是來為女兒求正妃之位,誰料他卻反其道而行,非但不求正妃之位,更是連側妃都不要。
“小女容貌有損,又當眾失儀,就算與六皇子有了肌膚之親,也不配入六皇子府。她敗壞了盧家的名聲,也帶累了六皇子,微臣回府之后就將她送去家廟,讓她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李貴妃和蕭晏清見此,便知壞了,父皇便是看在老臣的面子上,也定要給出一個體面的交代。
德豐帝的面色幾番變化,緩了語氣好生安撫了盧文淵一番,最后直接點了盧詩音為六皇子正妃。
盧文淵幾番推辭,德豐帝的態度越發不容置疑,“此事是小六做得不妥,朕若是不給令愛一個交代,豈不是墮了皇家的臉面?”
最后,盧文淵便一臉感動地領旨謝恩。
李貴妃和蕭晏清的臉色都不好看,但他們也知事成定局,不敢多說半個字,認命地接受了此事。
回到毓秀宮,李貴妃氣得抬手就想給蕭晏清一記耳光,最終到底是不忍心,又恨恨地放下了。
“你看看你做的這樁糊涂事!白白浪費了一個正妃之位不說,在朝堂,在民間的名聲也要因此受損,還讓你父皇對你更加失望,你是要氣死我不成?”
蕭晏清臉色青白交錯,十分難看。
“這次是兒臣大意了,這才中了那賤人的圈套。”
李貴妃勉強壓下火氣,“說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蕭晏清便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一道來,李貴妃眼神微瞇。
“盧家那丫頭素來跋扈無腦,她能有如此精明的腦子?而且偏偏這么巧,蕭晏辭和陸知苒都在那兒看戲?”
蕭晏清的頭腦一點點慢慢清醒過來,但又有些不敢置信。
“盧詩音怎會與他們攪和在一起?”
李貴妃冷冷道:“以往自是不會,但她毀了臉,沒法參加皇子妃候選,就只能走些旁門左道。他們拿捏了她的弱點,自然就能加以利用。”
蕭晏清胸中頓時燃起一團熊熊火苗。
“他們敢把我當猴耍,簡直欺人太甚!”
李貴妃恨鐵不成鋼,“只能怪你太過大意,掉以輕心!你明知陸知苒那女人心機深沉,還敢赴約!”
蕭晏清一梗。
男人天然的自信作祟,他一直都不把陸知苒放在眼里,即便上次失手,他也只當是意外。
誰能想到,這女人竟如此狡詐!
遲早有一日,他定會叫這女人付出代價,讓她只能在自己身下求饒!
李貴妃卻道:“陸知苒這步棋得棄了。”
蕭晏清脫口,“為何?”
“此女與我們不是一條心的,我們壓不住她。她進了六皇子府,只怕不會是你的助力,還會成為潛伏在你身邊的一條毒蛇!若她在你身邊,與蕭晏辭里應外合,你能防得住嗎?”
蕭晏清渾身一個激靈,腦中冒出幾個字,蛇蝎美人。
她怎么就看上了蕭晏辭?卻百般瞧不上自己?自己到底哪里不如蕭晏辭那個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