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書寧:“民女這段時間恰好在培育一種蠱蟲,名為真言蠱,此蠱能讓人說出真心話,此蠱恰好在民女的身上,現在就能用上。”
趙昭儀悚然一驚,失態地尖叫出聲,“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怎敢對我使那樣的手段?”
趙書寧對她的話充耳不聞,只靜靜等候德豐帝的吩咐。
德豐帝冷冷吐出一個字,“準。”
趙書寧起身,朝趙昭儀走去。
趙昭儀連連后退,最后被兩個宮人按住,她尖叫怒罵,卻都是徒勞,趙書寧形如惡鬼,毫不留情地對她下手。
陸知苒看著這一幕,心中沒有太大波瀾。
這就是趙書寧的本性。
極度冷靜,極度利己。
方才趙昭儀能毫不猶豫地賣了她,她亦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或許,這就是趙家人的秉性。
趙昭儀被下了蠱,很快就痛苦地在地上扭曲打滾,臉上滿是猙獰,全無半分宮妃的儀態。
趙書寧蹲下身子,語氣幽幽地看著她,“姑姑,說吧,說了實話,就不會痛苦了。你繼續嘴硬,什么都不說,那些蠱蟲就會一點點啃噬你的心肝脾肺腎,讓你感受何為鉆心之痛?!?/p>
趙昭儀想罵她心狠手辣,狼心狗肺,豬狗不如,但實在太痛了,她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
“姑姑,你還不愿意開口嗎?再過一盞茶的時間,毒性會加劇,你所經受的痛苦,會是現在的十倍……”
趙昭儀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痛苦慘叫,指甲狠狠掐進肉里,掐得劈了叉,滲出血來。
眼下的疼痛已經超出了極限,十倍的疼痛豈是人能承受的?
趙書寧這話,終于擊潰了她心底的最后防線。
“皇上,臣妾說……”
趙昭儀一邊打滾,一邊痛哭流涕地招了。
這件事,的確是她做的。
生下兒子之后,趙昭儀的貪念和野心便一點點慢慢滋長。
她自知自己身份卑微,明著爭根本爭不過,便只能在暗地里使手段。
她在宮中本無根基,但趙家為她提供了豐厚的錢財,有銀子好辦事,加上她還有一個得力的心腹,為她出謀劃策,她才能布下這些暗棋。
那位得力的心腹是蕭晏臨的奶娘,是趙家人精心挑選的,前幾年她去世了。
蕭寶珠聽了這番話,雙目通紅,心中的恨意洶涌澎湃,難以抑制。
睿親王雙手緊握成拳,握得咯咯作響。
這個蛇蝎婦人,害慘了皇嫂!
趙昭儀痛苦地呻吟著,“皇上,臣妾這一次真的如實交代了,絕沒有半個假話。請您高抬貴手,給臣妾解了這蠱毒吧!臣妾實在疼得受不了了?!?/p>
趙書寧這個時候方道:“民女有罪,方才欺瞞了皇上。民女手中并無真言蠱,方才給趙昭儀下的是一種毒藥,只是為了誘她道出實情罷了?!?/p>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
趙昭儀氣得面容扭曲,想破口大罵,但緊接著一股劇痛席卷而來,她疼得在地上連連打滾,哀嚎不止。
蕭晏臨雙目噴火,盯著趙書寧的眼神充滿了恨意。
聽著母妃一聲聲痛苦的哀嚎,他心頭陣陣發緊。‘
“父皇,母妃就算做錯了,也不該經受這樣的折磨,還請父皇下旨,替母妃解了這毒。”
德豐帝面色陰沉,沒有開口。
趙書寧卻道:“此毒,臣女并無解藥?!?/p>
蕭晏臨袖中的拳頭一緊,牙關也咬緊了。
趙書寧,她怎么敢!
當初救下她,簡直是自己做過的最錯誤的決定!
趙昭儀也聽到了趙書寧的話,她心中絕望,一邊打滾,一邊大罵,罵聲混雜著凄厲的慘叫,叫眾人聽得心頭發緊,頭皮發麻。
德豐帝現在最聽不得吵鬧,他壓著眼底嫌惡。
“拖下去?!?/p>
她作惡多端,死有余辜,德豐帝沒有半分同情。
趙昭儀被拖著往外而去,她一邊掙扎,一邊哭求。
“皇上,臣妾死不足惜,但臨兒是無辜的,這些事他都不知情,他更是您的血脈,求求您,饒他一命吧!”
她沒有得到回應就被拖走了。
殿內重新恢復平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蕭晏臨的身上。
這場陰謀,他是最大的受益者。
若說他全然無辜,傻子都不信,更何況德豐帝。
經此一遭,便是再深厚的父子情,也有了裂痕。
更何況,自古天家無父子。
這對父子的情分本就稀薄得可憐。
德豐帝沒有理會蕭晏臨,而是把目光投向趙書寧,“你在朕面前耍小心機,是連朕也一起戲耍?”
趙書寧立馬低頭,連道不敢。
“民女只是想替皇上分憂。”
蕭寶珠滿臉嫌惡地看著她,“趙書寧,你以為你這樣就能將功折罪?當初便是你親手給父皇下的蠱毒,你和他們一樣該死!”
趙書寧穩穩地跪在地上,語氣平穩無波。
“民女自知罪孽深重,自是不敢求皇上饒命。民女性情狹隘,錙銖必較,趙昭儀毫不留情地舍棄了民女,民女便要把這口惡氣出了,方能順心?!?/p>
她自知死期將近,已經不欲做半點掙扎,但臨死前,她要把該報的仇報了,多拉幾個當墊背的。
看著趙昭儀那副痛苦的樣子,還有蕭晏臨恨得咬牙切齒,又對她無可奈何的神色,她竟覺得心中分外痛快。
她果然是個不折不扣的大惡人。
這番自私狹隘的心思,她承認得坦蕩,半點遮掩都沒有,神色間,帶著一股淡淡的瘋感。
蕭婉貞站了出來,“父皇,您把她交給兒臣吧!”
德豐帝蹙眉,語氣不悅。
“你瞎摻和什么?”
蕭婉貞一臉委屈,“父皇,兒臣先前也被趙書寧算計了一回!此前兒臣假孕之事,便是趙書寧設計的,兒臣事先根本不知,最后卻被她反咬一口,時至今日,兒臣依舊咽不下心中這口氣。”
德豐帝這時才想起此事,眉頭不禁蹙起。
“趙書寧,此事是否當真?”
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此時的趙書寧沒有再否認和辯解。
“此事確是民女所為。民女為了獲得四公主的信任,才冒險用了假孕之藥,誰料此事敗露,民女為了自保,便攀扯此事是四公主所為,民女該死。”
聽了她的承認,蕭婉貞原本在心中積攢了這么久的委屈終于有了發泄。
“父皇,您聽到了嗎?兒臣是被她冤枉的!兒臣沒有做過那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