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城很大。

    不只是設施，還有人口。

    想要深入調查這里的風土人情，一周的時間恐怕都未必夠。

    更何況“新地圖體驗卡”只有三天有效期……

    第二日傍晚。

    坐在窗戶旁邊的方長，看了一眼窗外逐漸熱鬧起來的街道，收起了手中的小本本和筆。

    總的來說進展還算順利。

    除了內城沒辦法進去，外城的探索度已經達到了60%，需要了解的東西基本上也調查清楚了。

    尤其是那些深入到社會層面的部分。

    而這一部分，也是最令他感到驚訝的。

    “與貝特街、布朗農莊等小型幸存者聚居地不同，巨石城除了巨大之外，成分上也有別于大多數(shù)中小型幸存者聚居地的‘封建領主式’統(tǒng)治，而更像是一個關系錯綜復雜的利益集合體。”

    “城主是這里的最高權力者，擁有著民兵團的指揮權，但并不參與城中具體事物，也不從事任何資產的經營，只負責應對浪潮和其他威脅，以及從市政廳的金庫拿錢。”

    “生活在這里的居民自己建立了一套適合自己的官僚系統(tǒng)，負責處理亂七八糟的事物以及稅收這項頭等大事兒。但由于無法直接獲得暴力機器的支持，導致他們對地區(qū)的統(tǒng)治力很弱，甚至于在解決某些問題的時候，不得不依賴于一些‘大人物們’的幫忙。”

    “有意思的是，我在與NPC交流時，意外發(fā)現(xiàn)了制作組留下的彩蛋。”

    “在廢土紀元早期，巨石城其實并不叫巨石城，而是叫‘大廈鎮(zhèn)’。直到他們在一個叫‘戰(zhàn)后重建委員會’古老組織的幫助下，完成了從第一棟大廈到外城的擴張，并為應對浪潮修建了一座巨大的混凝土墻。”

    “在往后的一個世紀中，他們似乎失去了建造巨壁的能力，也停止了擴張的腳步，取而代之的是通過貿易開拓看不見的疆土。也正是通過這樣的方式，他們在河谷行省南部地區(qū)積攢了大量的地區(qū)威望，并讓‘籌碼’在整個清泉市流行，成為了當?shù)厝诵哪恐械挠餐ㄘ洝@也是大多數(shù)巨石城居民傲慢的根源。”

    “即便那些通過籌碼掠奪來的財富，與他們并沒有任何關系，也根本沒有改善他們的現(xiàn)狀。”

    “與這樣的勢力接觸，比起直接的戰(zhàn)爭手段，通過利益進行拉攏似乎是個更好的選擇。”

    “然而必須得注意的是，這同時也是他們最擅長的領域，這里的NPC遠比北郊的那些狡猾。”

    結合自己拍攝到的那些照片，應該能寫一篇無可挑剔的攻略。

    考慮到一直嚷嚷著想跑商、想割NPC韭菜的生活職業(yè)玩家們，方長還統(tǒng)計了貿易站幾件主要商品的交易價格。

    并將其整理成了表格！

    想到論壇上那些嗷嗷待哺的玩家，方長的臉上不禁浮起了一絲笑容。

    這就是大佬的感覺嗎？

    真好。

    以前開荒別的游戲的時候，他沒少寫過攻略，而且好幾個馬甲寫的攻略人氣還挺高。

    但他從那些游戲中獲得的成就感，哪怕全都加起來，也比不上現(xiàn)在正在玩的這一款。

    就在方長收起了小本本，準備去隔壁房間下線休息的時候，李斯特的學徒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工程師和設備已經準備就緒，我們雇傭了傭兵，由他們負責將我們安全送到你們的前哨基地。”

    “明天一早啟程。”

    走到了桌子旁邊，錢萊在徐順的對面坐下，笑了笑繼續(xù)說。

    “這是我們在巨石城的最后一晚了，你不打算出去逛逛嗎？我知道一個喝酒的好地方，那兒的啤酒不錯，而且非常便宜。”

    徐順搖頭說道。

    “謝謝，不必了。”

    “我還有任務在身。”

    從出門的那一刻，徐順便牢記管理者的叮囑，并且將每一句話都記在了心里，開小差這種事情可能發(fā)生在任何人身上，但不可能發(fā)生在他身上。

    見徐順婉拒了自己的邀請，錢萊沒再說什么。

    他已經體會過這些家伙的固執(zhí)。

    昨天晚上他提議出去找點樂子慶祝一下，畢竟該忙的事情都忙完了，但這家伙二話不說就拒絕了。

    之前坐窗邊的那個家伙就更不用說了。

    根本無法溝通。

    雖然這不是他第一次和藍外套們打交道，但這絕對是最奇怪的一次。

    ……

    次日晚上。

    楚光在論壇上看到了方長發(fā)表的完整版《巨石城市場調研報告》。

    不愧是全服第一懂王，方長老兄的版本理解，從來沒讓他失望。

    這一次也是一樣。

    方長用游記的筆觸，詳細地記敘了他們一行人在巨石城中的見聞，以及通過多種線索分析出來的各行各業(yè)情況。

    由于回到了通信范圍之內，帖子中還配上了大量的高清圖片。

    不只玩家們看的直呼過癮，云玩家們也大呼牛逼。

    雷電法王楊教授：“臥槽！這是游戲實機畫面？”

    爺傲奈我何：“呵呵，吹牛不打草稿！”

    聲音小點我布隆：“牛逼牛逼，等完成品做出來能有這一半質量，我特么直接氪爆！”

    方長：“……巨石城的交易價格參考表格之后我會更新在論壇，大家可以參考一下，不過那個僅供參考！”

    “《廢土OL》的貿易系統(tǒng)做的確實很細致，砍價能力和口才會直接影響到交易價格。尤其是一些具有稀缺屬性的商品，議價對最終成交價格的影響能達到50%，甚至是100%！”

    “考慮到語言問題，如果不想被NPC坑，可以試著雇傭一些高魅力值以及高交易技能熟練度的NPC替你討價還價！本建議僅供參考，如果你是那種半年不到就能精通一門文化背景完全不同的外語，并且熟練掌握俚語用法的大佬，那當我沒說。”

    戒煙：“大佬牛逼！！”

    泉水指揮官：“震怖！新地圖還沒開就把物價表給做出來了，這也太強了！”

    藤藤：“我想在巨石城開一家服裝店！可以雇傭本地人幫我賣衣服嗎？(?ω?)！”

    方長：“那兒的勞動力過剩嚴重，肯定可以，不過一般人的消費能力不太行，漂亮的衣服估計土豪才買得起。建議嘗試一下制作防彈衣之類的護具，或者結實耐用的皮夾克，賺那些傭兵們的錢！”

    藤藤：“記筆記，記筆記！（奮筆疾書.jpg）”

    西紅柿炒蛋：“我我我也想開店！我可以開餐廳！開酒吧也行！（激動）”

    嗷嗷芝麻糊：“我負責送貨！貓貓快遞，使命必達！”

    尾巴：“尾巴負責護衛(wèi)！廢土第一鏢師在此！打怪就交給尾巴好了！ψ(｀?′)ψ”

    斯斯：“喔！我負責看住尾巴。”

    瑪卡巴子：“少扯犢子負責打窩！（滑稽）”

    少扯犢子：“滾啊！”

    鴉鴉：“等等，蘑菇呢？！蘑菇能賣錢嗎？”

    方長：“呃……我好像只看到有人收藍傘菇？給的價格倒是挺高，據(jù)說是用來制作抗輻劑的原料，別的品種倒很少見。也許一些藥店里會收？待會我?guī)湍銌枂柡昧恕！?br />
    鴉鴉：“什么鬼，一定得要那種長在下水道里的藍蘑菇嗎？Σ(°△ °|||)︴”

    伊蕾娜：“說實話，你是不是慫了。（滑稽）”

    夜十：“那一天，鴉老板回憶起了被水蛭淹沒的恐懼。（滑稽）”

    精靈王富貴：“哈哈哈！鶸！哈哈哈哈！菜！我學的像不像。（滑稽）”

    鴉鴉：“鯊了你們嗷！(#｀Д′)ノ?”

    ……

    不得不說，這些玩家們個個都是人才。

    楚光在論壇上看了一圈。

    發(fā)現(xiàn)短短幾分鐘的功夫，話題已經從開一間服裝店和組建一支商隊，快進到文化征服廢土世界了。

    用現(xiàn)代消費主義征服廢土？

    這算是文藝復興嗎？

    emmm……

    反正技術上肯定是贏不過的。

    至少短時間內，雙方之間的差距不是幾個黑箱能彌補的。

    更不要說那種東西別人可能也有。

    不過消費確實是他們的弱項，尤其是消費文化這方面。

    內城的貴族們熱衷于理想城的商品，在享樂上已經脫離了大眾趣味，外城的居民們被工廠壓榨的喘不過氣，雖然衣食住行基本滿足，但根本沒有多余的消費能力。

    傭兵這個龐大且魚龍混雜的群體，倒是一直被那些著眼于外部市場的商隊們忽視了。

    他們雖然也很窮，但春天一來，商路恢復，不少人都會發(fā)一筆橫財。

    看夏老板就知道了。

    大多數(shù)傭兵是存不下錢來的，能存下錢的不是混成了傭兵頭子，就是進化成了商隊老板，或者干起了別的買賣。

    這些傭兵們的需求不只是槍和食物，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會頭腦冷靜地把賺來的錢全部投資在自己身上。

    除了買彈藥和補給，以及給武器做保養(yǎng)，剩下的錢要么進了賭場，要么花在了煙、酒或者女人身上。

    楚光覺得，自己完全可以給他們找一些更有追求的花錢途徑。

    如果他的小玩家們能設計一些不但耐用結實，而且包含有“傭兵們喜聞樂見元素”的衣服、鞋子、槍帶、護具、武器等等，404號避難所的產品說不準會在整個巨石城的酒吧流行。

    如果能在傭兵們心目中建立品牌效應，搞不好還真能嘎一波韭菜。

    這波叫什么？

    叫賣皮膚啊！

    誰說只有玩家能買皮膚？

    當然，這里面的難度肯定很大。

    巨石城的居民過得再拮據(jù)，衣食住行的基本需求還是能滿足的，肯定不如墻外面那些有上頓沒下頓的廢土客們更慘。

    那高人一等的傲慢，光是聽他們的廣播就能感覺到。

    “要不……把賣過去的東西貼個理想城的牌？”

    楚光眼睛轉了轉，心中倒是有了些餿主意，不過得等東海岸的商隊們來了才能實施。

    而且他覺得自己就算不下場，以那些玩家們的聰明程度肯定也能想到。

    “這些都是細節(jié)上的問題。”

    “當務之急，是得先把商隊系統(tǒng)趕緊做出來！”

    楚光在桌面上新建了一個文件夾，隨手打上了一行標題。

    【版本更新：商會系統(tǒng)】

    “B4層解鎖任務尚未觸發(fā)，暫時無法激活更多的玩家，B輪測試還得等一會兒。”

    “這次更新的版本號就暫定好了！”

    完事之后。

    楚光截了個圖，把版本號打上碼，扔在了論壇上。

    光：“在做了，在做了，大家好好努力，等‘鑄劍為犁’資料片結束，種田系統(tǒng)測試完畢，我們立刻開放新地圖與全新游戲內容！測試你們嚷嚷了10個版本的跑商系統(tǒng)！”

    幾乎就在帖子發(fā)出去的一瞬間，回帖量瞬間飆漲到了二位數(shù)，一個刷新的功夫，更是奔著三位數(shù)去了。

    戒煙：“等等，怎么只有個文件夾？”

    斯斯：“里面的東西呢？快讓我康康！”

    夜十：“虛假的光哥，真實的餅哥。（滑稽）”

    鴉鴉：“可惡，我們的策劃要是能有溫暖人心的管理者小哥哥一半善良就好了！T^T”

    看著下面的回帖，楚光眉頭狠狠跳動了下。

    這些家伙！

    安排能溝通的NPC需不需要時間啊？

    行程兩天半的地方，需不需要存檔點啊？通訊基站要不要也整一個啊？這些東西用不用電啊？

    而且最最關鍵的是，讓你們全跑新地圖鬧騰去了，地誰來耕？

    播種先不談。

    好歹得把開荒工作搞完。

    難道開荒這種事情還要你們的管理者親自動手嗎？

    楚光覺得自己已經暗示的很明顯了。

    “可惡！”

    “明明剛更新過，為什么又要我更！”

    楚光罵罵咧咧關掉論壇，喝完桌上那杯自制氣泡水，打開P社游戲看海去了。

    ……

    翌日。

    前哨基地療養(yǎng)院的南側。

    一位模樣老成的男人，正摸著下巴端詳著周圍的建筑，自言自語地念著些什么。

    由于他的胳膊上沒帶VM，不少玩家雖然對他好奇，但也沒太搭理他。

    眾所周知，沒有VM的NPC，是沒法正常領取任務的。

    “……自從在正面戰(zhàn)場上挫敗了嚼骨部落的入侵之后，北郊幸存者士氣與信心達到了頂峰，而當?shù)仡I導者的威望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一座新興的幸存者勢力正在興起，這或將改變北郊長久以來混亂的格局。”

    “這里存在著大量未開發(fā)的土地，以及足夠的勞動力，雖然基礎設施落后，沒有配套產業(yè)支撐，但也正是因此，這其中潛藏著巨大的商機。”

    就在方長老兄在論壇上發(fā)表了對巨石城的“市場調研”不久，李斯特同樣完成了對404號避難所治下區(qū)域的調查。

    不過他沒有用小本本。

    而是用的隨身攜帶的柔性屏電腦。

    這種小玩意兒非常方便，平時收納起來的時候像一支鋼筆，需要用的時候只需要像撕開卷軸一樣將它展開便可，根據(jù)使用習慣還能調節(jié)屏幕大小。

    這種集成了大量碳基光學元件與電子元件的高端產品，可不是巨石城有能力生產的。

    不過，每年都會有從東海岸過來的行商，將這種稀罕玩意兒從遙遠的理想城帶過來。

    “……對，還得加上企業(yè)永久合作伙伴的頭銜。”

    這也是最令李斯特感興趣的地方。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已經通過他自己的渠道確認，404號避難所確實獲得了那份極為罕見的榮譽——或者說“合約”。

    整個河谷行省橫貫東西的平原帶就兩條，北邊那條已經被嚼骨部落阻斷，幾乎可以預見，今年會有一大波商隊經過這里。

    想到這兒，李斯特的臉上不禁浮起了一絲期待。

    如果能夠抓住這個歷史性的機遇，搞不好他能賺到往年難以想象的籌碼，資產像坐上了火箭一樣快速增長！

    那個詞兒叫什么來著？

    對！

    共贏！

    “調研的怎么樣了？”

    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李斯特回過頭去，看見向自己走來的楚光，眉飛色舞地說道。

    “已經搞定了！令人驚訝，情況比我預期中要好很多，雖然需要解決的問題也很多。比如，你們缺乏穩(wěn)定的電力，不過值得稱贊的是，你們居然真的在廢墟里蓋起了一座鋼鐵廠。”

    楚光和顏悅色地說道。

    “電力供應的問題會在月底之前解決，我們的工程師已經在設計工業(yè)區(qū)的電網(wǎng)，并建設集中式的火力發(fā)電站，還有別的嗎？”

    “還有排水系統(tǒng)，”李斯特思索了一會兒，繼續(xù)說道，“如果你打算明年讓商隊繼續(xù)在你這里落腳，至少得保證他們走在大街上的時候，不至于一腳踩到糟糕的東西，比如排泄物。”

    楚光愣了下。

    臥槽？

    “有這事兒？？”

    李斯特輕咳了一聲。

    “沒有……我只是舉個例子，畢竟你們的新聚居地已經有兩千人規(guī)模，但我發(fā)現(xiàn)卻只有五間依靠人力挑糞的廁所。確實，當?shù)厝丝梢栽谔锢锝鉀Q方便的問題，但外來的旅客呢？行商呢？還有他們的護衛(wèi)以及隨從和仆人，總不可能也那么守規(guī)矩的去田里解決。”

    楚光摸了摸下巴。

    “這倒是個問題，還有嗎？”

    “暫時就這些？”李斯特遲疑了片刻說道，“不過，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我就隨口一說，你也別太放在心上。”

    “在我這里沒有小事，”楚光搖了搖頭，嚴肅說道，“這個問題會在一個月之內解決。”

    李斯特略微驚訝，隨即笑了笑說。

    “看來北郊遇上了一位英明的管理者，難怪這里的人們對未來充滿了信心。”

    楚光：“謝謝夸獎。”

    李斯特“這不是夸獎，是我用眼睛確認的現(xiàn)實。我的客戶種類很多，有像布朗那樣的農場主，也有像你的老對手那樣的土財主，還有紅河鎮(zhèn)的奴隸主和礦老板……很少有人會將一般人的問題當成需要解決的問題。站在我的角度，我當然希望你的居民們日子過的更好一點，這樣他們才有錢買下我的貨物。”

    清了清嗓子，李斯特自信地繼續(xù)說道。

    “或許，我對你們的未來也應該更有信心一點兒……對了，你們好像很缺農用機械？我正好認識一位主要做發(fā)動機以及各種動力部件的工廠老板，他的倉庫里囤了一大批農用機械和木柴發(fā)動機，我自己在南方的種植園用的也是他家的貨，質量非常可靠。”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幫你們訂購一批！看在咱倆交情的份上，我可以給你打個九折。”

    打九折還行。

    然后自己看到的價格，其實就是已經打過折的？

    這家伙不說這事兒楚光都差點忘了。

    不過，現(xiàn)在不是敘舊的時候。

    楚光立刻問道。

    “你在南方有一座種植園？”

    為了向合作伙伴展示實力，李斯特也是絲毫沒有隱瞞，微笑著說道。

    “沒錯，不只是種植園，我和當?shù)氐男掖嬲呔劬拥剡€有長期的合約，產出的橡膠歸我，生物質油歸他們，每季度我會帶著他們需要的生活必需品去一次，順便再買些巨石城需要的東西回去。如果你感興趣的話，我們同樣可以合作。你們提供場地，負責安全，我提供人手耕種，產出的東西我們可以五五分。”

    讓楚光在意的倒不是他的提案，而是他在提案中透露的信息。

    清泉市南邊似乎要比這兒的發(fā)展環(huán)境更好，不少巨石城的商人在那里擁有種植園之類的產業(yè)。

    而那里是自己的視野盲區(qū)。

    或許自己應該趁著開春了，借著商路恢復的機會，派幾個人把清泉市周圍摸一遍。

    楚光思忖了片刻說道。

    “這聽起來是個很有魅力的提議，不過經濟作物我們打算采用更高效的集中式種植，我們還是說說那些農用機器吧。”

    “沒問題。”

    對于楚光的委婉拒絕，李斯特并沒有感到意外。

    他在北郊逛了一圈，沒看到一個奴隸，最多只有戰(zhàn)俘，很顯然這個幸存者聚居地并不流行奴隸制。

    事實上，比起雇傭制而言，奴隸制確實是個低效的生產手段。即便是同樣的生活標準，自由民的工作熱情也會明顯勝過奴隸。

    因此哪怕是承認奴隸合法性的巨石城，也很少有工廠會把奴隸安排在流水線上干活兒。

    楚光給了李斯特一份清單，采購了10臺“鐵馬60”型鍋駝機。

    這玩意兒雖然沒用上什么特別先進的科技，但卻是正兒八經的重型設備，價格自然要比KV-1外骨骼那種小胳膊小腿貴得多。

    根據(jù)李斯特提供的數(shù)據(jù)，這套鍋駝機的總重量大概五百公斤左右，最大能夠提供60馬力。

    相比起玩家們仿制并改良的那種8~10馬力的鍋駝機，以及軍團輕型卡車常見的20~30型，五百公斤重量能提供最大60馬力的鍋駝機確實算得上是黑科技了。

    404號避難所不缺輕型動力設備，但這樣的重型動力設備還是很缺的。

    無論是用在工程機械上，還是用在開荒工作上，這些設備都足以讓原有的效率在提升一倍以上。

    相比起燃油發(fā)動機，這種機械的好處很明顯，制造容易，維護簡單，使用的動力遍地都是，因此在廢土上相當?shù)臅充N。

    不過相對的，價格也相當?shù)陌嘿F。

    一臺單價竟然達到了驚人的5000枚籌碼，相當于一百支鐵管步槍，或者30支自動步槍。

    按照一臺5000枚籌碼的報價，如果楚光想要買下這些設備，需要支付50000枚籌碼給李斯特。

    楚光自然沒有那么多籌碼。

    也不可能拿出那么多“外匯儲備”給他。

    不過沒關系。

    直接掏錢本來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以物易物才是廢土上的常態(tài)。

    前哨基地的倉庫里，囤著的精神葉足足有上百噸，都是從溫室遺址那兒割來的。

    在一番討價還價之后，這筆交易最終以10臺鍋駝機換1000公斤精神葉成交。

    雖然李斯特一再表示，一公斤精神葉50枚籌碼那是在巨石城的價格，而且不是任何時候都能賣出這個價。

    他將這些貨物運回巨石城，總不可能一枚籌碼不賺。

    然而楚光當然不會信他的鬼話，毫不客氣地回道。

    “5000枚籌碼一臺鐵馬60鍋駝機，這不也是巨石城的價格嗎？而且還是你報給我的價格。”

    “而且我不認為1000公斤精神葉在你的手上只能賣出每公斤50枚的價格，現(xiàn)在仍然是冬天，精神葉是夏季作物，而且對環(huán)境和土壤的需求相當苛刻，你能從其他地方搞到這么多貨么？”

    “巨石城的制藥廠會求著你把這批貨賣給他們，就像你相信我的管理能力一樣，我同樣相信你的商業(yè)頭腦肯定知道該怎么做。”

    楚光相信李斯特不會蠢到虛報一個離譜的價格給自己，為了區(qū)區(qū)五萬枚籌碼影響上百萬的合作。

    但他同樣不相信，李斯特給自己的是出廠價。

    就像這家伙自己說的那樣，這一來一回，在地圖上直線距離都得有四十多公里，實際路程更是奔著一百去了。

    無論是人員還是運輸工具都需要花錢。

    他總不可能做慈善。

    “管理能力？你不去做生意真是屈才了！”

    看著手中的訂單，雖然仍然有的賺，但李斯特還是忍不住小聲抱怨了一句，才將訂單默默收起。

    楚光笑了。

    呵呵。

    你咋知道我沒做過？

    “我就當你是在夸我好了。”

    精神葉的用途很廣泛，可以泡茶，可以塞進香煙，還可以做成鎮(zhèn)定效果更強、痛覺鈍化更明顯的精神水，和大力丸、敏特、消輻劑、抗輻劑以及各類抗生素都是廢土上最流行的藥品。

    雖然并不是每一名傭兵都有使用強化藥物的習慣，但哪怕比例只占到了三分之一，也是一個相當驚人的市場。

    1噸的量應該還不足以讓價格大幅度波動。

    考慮到前哨基地的商隊還沒組建起來，楚光才在價格上稍微做出了一點讓步。

    等商隊組建完成之后，他會自己賺這個錢。

    “這批貨物會在一個星期之內送到，等我的助手回來之后，我會讓他立刻再去一趟！沒想到我居然能在北郊看到一萬枚籌碼以上的大訂單，真是稀奇了……看來今年得擴大商隊規(guī)模了。”

    說到這兒，李斯特的語氣不禁帶上了一絲感慨。

    以前逛遍了北郊，也就摳摳搜搜地賺個一兩萬枚籌碼。

    哪像現(xiàn)在？

    一筆買賣就能賺這么多。

    而且不只是籌碼，還有這背后的資源。

    或許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能進入內城，過上夢寐以求的上流社會生活。

    聽到李斯特的感慨，楚光心中忽然一動。

    “你需要護衛(wèi)嗎？”

    正在做白日夢的李斯特不假思索回道。

    “當然，優(yōu)秀的護衛(wèi)什么時候都缺，就算我們偶爾會聘請傭兵來湊數(shù)，也不可能讓整個隊伍里的人都是湊數(shù)的。那些傭兵的戰(zhàn)斗力良莠不齊，素質也很一般，只有少數(shù)幾個傭兵團還行，大多數(shù)人也就比掠奪者強一點。”

    楚光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

    “那真是太好了。”

    李斯特愣了下。

    “……抱歉，我沒聽懂，你的意思是？”

    楚光清了清嗓子，認真地說道。

    “我的意思是，事實上我們除了提供優(yōu)質的產品之外，還提供物流以及安防外包業(yè)務。”

    “如果你的商隊需要護衛(wèi)，我這邊正好可以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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