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母煮了一大鍋的紅燒肉燉雞蛋，做了臘肉蒸菜干，又切了一大盤的香腸，還燉了一鍋雞湯，剩下的就是一大鍋的蒸海鮮。
因為人多，所以做什么都是一大鍋一大鍋的，里面放足了配菜，保證所有人都能吃飽。
島上條件簡陋，就兩口鍋。煮完這四個菜還要蒸包子餃子。
菜上桌。
桌子也是每個人的書桌拼起來的，大家端著椅子凳子團(tuán)團(tuán)坐著。
“先上一籠包子和一籠餃子，牡蠣餅邊吃邊上哈。”
其他人要等著林見椿他們一起吃，還是李工發(fā)話了：“你們年紀(jì)大吃了涼的油膩的，回頭半夜要找醫(yī)生，那不是更折騰人？”
話雖這般說著，李工還是讓梁助理將每一道菜都盛一點出來留給林工夫妻倆和老海同志。
等梁助理將菜盛出來后，其他人也沒動筷子。
羅工瞥了其他人一眼，給自已盛了滿滿一碗，又給身邊的陸母盛了一碗。
接下來是李工……然后其他人也忍不住動筷子，只夾了一筷子，他們就再也停不住了。
嗚嗚嗚，真的太好吃了。比林工做的都好吃。
他們沒空說那么許多，只朝著陸母豎起了大拇指。
第一張牡蠣餅出鍋，林見椿讓老海同志給人端進(jìn)去。
老海同志進(jìn)屋，先掃了一眼，徑直走到了陸母的身邊。
他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所有人都看著他，他輕咳一聲：“女同志先嘗嘗。”
“對對對，海醫(yī)生說得對。你們女同志剛來島上，還沒咋吃過海鮮，我們天天吃海鮮都快吃吐了。”
陸母不想吃，但是好像她不動筷子，身后的那個人就不走。就好像要等著她反饋好不好吃似的。
陸母沒辦法，給羅工夾了一塊餅后，才給自已夾了一塊餅。
陸母嘗了一口，蛋香裹著牡蠣的鮮甜，“好吃的。”
一旁的羅工也點頭，“咱們能不能帶一點回北市？”
老海同志忙答道：“能的，能的，我們村還有人將牡蠣曬干了存著的。我回頭去給你們弄一點帶走。”
這殷勤的一幕落在李工的眼里，就證實了他的猜測：海醫(yī)生真的瞧上了羅工。
改天，等海醫(yī)生給他復(fù)診的時候，他一定要勸一勸。
這一頓年夜飯，大家都吃得格外滿足。
大家一起守歲，一起唱著紅歌，就連平時吃膩的海鮮都覺得鮮甜可口。
陸母與羅工肩靠著肩說話。
“平時經(jīng)常聽你說想吃各地的菜色，我就納悶這些有什么好吃的？不都是一樣的家常菜，現(xiàn)在我知道了，大概就是現(xiàn)在這樣，我想我以后可能也會想吃海鮮，想吃牡蠣餅……”
羅工難得溫情地看了一眼陸母。
她懷念的是曾經(jīng)與她愛人一起出過的差，吃過的家常菜……以后，她大概也會懷念與陸母一起吃過的菜。
人啊，果然每一個階段懷念的東西都不一樣。
羅工仰頭望了一眼天空，天上竟有零星的星星，明天應(yīng)該是個好天氣。
悠閑地過了初一，到了年初二就開始忙起來了。
這一次，要送加強(qiáng)版的小黑屋入海測試。這不比在陸地上能及時進(jìn)行現(xiàn)場填埋處理。
稍有不慎發(fā)生了泄漏，附近的海域都將被污染。再加上海水是流動的，后果不堪設(shè)想。
所以，他們只能保證不會發(fā)生任何意外。
在實驗進(jìn)行前，他們要進(jìn)行一波又一波的測試。
陸母知道林見椿他們忙，忙得連吃飯都顧不上，更是用了心思地給他們做飯。
等到小黑屋要下水前。
李工找到了林見椿，“咱們明天休息一天，我偷偷算過了，后日是吉日，適合下水做實驗。”
林見椿了然：“那我明天將我媽和羅工送走，讓她們回北市，她們也出來得夠久了。”
李工點頭，他就是這個意思。
他欲言又止地看向林見椿，“乖徒兒，你看到了羅工上次發(fā)病了嗎？如果泄露，這對你的身體有損傷，你還那么年輕，你還沒有孩子……”
“師父。”
林見椿打斷了李工的擔(dān)憂，“我信你，我信你的測試結(jié)果。我也信我，我信我煉制的鋼材絕對到了安全的數(shù)值，能在海底扛住壓強(qiáng)。”
李工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見椿，搖頭，“你這孩子太倔了。要是真的跟羅工一樣……該咋辦？”沒有孩子，身體有損傷，該怎么辦？他年紀(jì)大了，護(hù)不住徒兒一輩子。
林見椿笑得張揚(yáng)：“那正好，我如果知道我時間不多了，我正好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科研事業(yè)里。師父你知道的，我這人有點懶，總覺得時間還很多，事情可以慢慢做。”
“別胡說！這次的測試不會有任何問題，你會好好的，會兒孫環(huán)繞，會慢慢變老。”
李工不放心，讓小戰(zhàn)士背著他去檢查小黑屋。
到那里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羅工也在。不知道羅工來了多久。
羅工看到李工，隨口打招呼：“你來了？”
李工：“我原本也想拜托你來幫忙檢查一下，我怕我太過自信又遺漏了什么地方。”
羅工這回沒推拒，他知道李工想要護(hù)著林工，正好，她也想護(hù)著林工。
她就想看看，林工能走多遠(yuǎn)。
看看林工作為一名女性工程師，是否能帶著他們國家落后的科研事業(yè)走向巔峰。他們這一批一代科研人都已經(jīng)老了，而年輕那一輩能挑事的卻少之又少。
現(xiàn)在，她這一把老骨頭，既然還活著，愿意幫林工清掃眼前的危險。
羅工熟練地拿起了測試工具，一頭扎進(jìn)了小黑屋里……
小黑屋里，只有她手電筒的亮光，黑得宛如回到了那個深長深長的地下隧道。
身邊傳來了腳步聲。
是李工跳著腳，打著手電筒站在她身邊，“抱歉，我忘了你怕密閉的黑。”
羅工輕哼了一聲，手松開了口袋里的藥瓶。
等羅工檢查完，她里面的衣服已經(jīng)全部浸濕，“喂！能不能打個商量，把你徒弟也分我，行不行？”
李工伸手要去扶羅工，羅工擺擺手，力竭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了，不中用了。”
羅工指了指自已的腦子，“可我腦子里還有很多知識。”
李工：“我的腦子里也有很多知識。”
“你的時間比我多。”
“那可不一定，我說不定哪天做實驗，有個意外就沒了。”
“不會的，你徒弟將你護(hù)得跟眼珠子一樣，不會讓你意外沒的。除非你自已作死。”
李工的嘴角高高翹起，“你說好聽的哄我也沒用，我不吃你這套。你想收徒弟，自已去外頭找去，別到別人圈子里扒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