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朗沒等多久,陳毅就來了,肩上還背著荊條,給明朗都看無語了。
“臣參見殿下,請殿下治罪。”陳毅背著荊條跪在東宮的書房里,明朗的目光在她背上的那些荊條上掃過。
瞧著還是新砍得,像是已經(jīng)猜到她會召她前來,已經(jīng)做好了準(zhǔn)備。
明朗先抬手讓書房里侍奉的宮人都退下了,往后一靠,倚在椅子上,朝著面前跪著的人悠悠的開口道:
“你既知曉不能為,偏要為之,大理寺是審案子的地方,若回回都將人打的半死,再抬出來,那供詞還有何用?
誰能相信那是他方萩自已招供的?說你屈打成招也有人信,陳毅,你不是今年剛剛高中的狀元,這點規(guī)矩你不懂嗎?”
陳毅被說的啞口無言,她自知自已有罪,將頭低的更低,只道:“臣有罪,還請殿下治罪。”
明朗最不喜歡的就是用人之前,還要這樣的走一遍過場,偏偏底下的人就是這樣。
若是突然的信任反倒叫他們不放心做事,怕自已卸磨殺驢。
主動送些不打緊的錯誤上門,好叫她放心的用。
畢竟君心似海深。
“治罪?要本宮如何治你的罪?”
方萩是她親自押送回來的,又親手交到了陳毅手里,現(xiàn)在讓她治罪。
怎么治罪?
是怪她差點把方萩折磨死了,還是怪她怎么不干脆將人審死算了。
方萩從被她押送回來那一刻起,就已經(jīng)定罪了,從大理寺走一圈不過是走個過場,看看還能不能審問出什么別的東西來。
書房里的氣氛一時間僵住,陳毅背上的荊條還沒打磨過,她背得又多,壓在身上,如今天氣熱了,人穿的也單薄,這一路從宮外走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磨出了傷痕。
這樣一直跪著,那些荊條壓在傷口上,慢慢滲出血來。
明朗鼻子尖,已經(jīng)聞到了不對,又看了一眼陳毅背上背著的荊條,也不想同她繼續(xù)僵在這里了。
“本宮可以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若你辦好了,此罪一筆勾銷。”
陳毅聞言猛地抬頭,眼神堅毅的望著殿下。
明朗坐在椅子上,目光沉靜的看著她,她已經(jīng)不是什么三歲小兒了,陳毅的心思她清楚。
她看中的不是陳毅這樣敢想敢干的個性,而是她和那群人之間的舊仇。
能不能真的站到她身邊來,為她做事,還得看陳毅這一次事辦的如何。
明朗將事情吩咐了下去。
“收起你的情緒,好好做成這件事,有罪的人,本宮一個都不會放過。”
這些人明朗都要拿來以儆效尤,要是在像方萩一樣被陳毅幾乎玩死,那陳毅在大理寺卿的位置上也坐不長了。
陳毅連忙磕頭謝恩:“臣定不負殿下所望,查清此事,還請殿下放心。”
明朗瞧見陳毅磕頭的時候,背上的衣物都被荊條刺穿,擺手讓她出去了。
這樣的苦肉計在她面前,用過一次就夠了,再有下次她定不會這樣輕輕放過了。
南星見陳大人進去的時候,滿面愁容,出來的時候眉頭舒展了許多。
上前遞金瘡藥的時候,忍不住出言提醒了幾句:
“陳大人,殿下是個好脾氣的人,可也受不住旁人一再試探。”
南星點到為止,陳毅伸手接過那瓶金瘡藥,朝著南星姑姑連連道謝:“今日多謝姑姑指點,陳毅感激不盡。”
南星搖了搖頭,后撤一步,拉開了和陳毅之間的距離。
示意陳毅將背上的荊條取下再離開。
等到陳毅走后,南星才端著茶水進去。
“殿下,陳大人將荊條取下走了。”
明朗輕嗯了一聲,接過南星遞來的茶水喝了一口,滿嘴留香。
“換茶葉了?”
南星笑著回道:“五月新進了一批茶葉,這是顧渚紫筍,殿下要的冰酥酪即刻就到。”
從小就跟著母皇和皇奶奶身邊喝著各種好茶,明朗又品了一口:“這茶葉給皇奶奶留著,她老人家一定愛喝。”
南星應(yīng)下此事后,明朗將茶盞放下后,又追問了一句:
“陳毅進宮的時候,荊條也是背在背上的?”
南星回想了一下:“回殿下,陳大人身上的荊條是進宮之后,從箱子里取出背上的,奴婢已經(jīng)示意過陳大人離宮的時候,要將荊條取下了。”
明朗點了點頭,抬手示意南星退下。
等到整個書房里只剩下明朗一人后,明朗將頭往后一仰,想要放空思緒,好好放松一下。
但腦中總有些事情,讓她不得不去深思。
腦子停不下來一點。
明朗望著書房的房梁,百無聊賴的看了一會兒,猛地想起了母皇說的話。
心頭猛地一緊,翻出一旁壓在鎮(zhèn)紙下的冊子,起身走了出去,在書房外的院子里掃了一眼,透過一顆槐樹的葉子,看到了藏在樹上的暗衛(wèi)。
隨手招呼下來一個,吩咐了幾句后,暗衛(wèi)接過名冊很快離開。
明朗站在廊下,瞧著安靜的東宮,她不覺得母皇的突然提醒會是一時興起。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不然母皇已經(jīng)放心將此事交給她去辦,不會還多叮囑了一遍。
陳毅到底年輕,經(jīng)驗不夠,那些老東西滑不溜手的,收到消息跑了也是有的。
大夏天地廣闊的,她一時間還真是不好抓。
宮里一片熱鬧紅火,一片寂靜中透著淡淡焦躁。
明朗一整日就沒怎么離開過書房,就連送來的冰酥酪都沒怎么吃。
直到傍晚才徹底走出書房,回到寢宮休息。
半夜正是系統(tǒng)精神的時候,正好瞧見了這一幕,還不忘回顧一下今日明朗的做了什么。
得出結(jié)論后,又是一套剪輯好的視頻發(fā)送給了宿主。
梁崇月正在趕路,大致看過后,只給系統(tǒng)回了一句:
“你就安生看著,別管。”
系統(tǒng)收到宿主消息的時候,也看到了宿主回消息時的情況,自覺的不再打攪。
安安靜靜的趴在母后身邊,聽著母后一會兒和春禪姑姑研究地圖,推算著還有多久就能趕到京城。
一會兒研究明朗的婚服:“明朗這次大婚這樣倉促,也不知內(nèi)務(wù)府能不能操辦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