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同風至今都很難理解,為何世間會有一群變態,幾千字聱牙詰屈的修煉口訣,這些變態只看一遍,或者只聽一遍,就能一字不落的牢記在心中,甚至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會記錯。
他見過這種變態,比如云扶搖。
這完全是一種反人類的屬性。
云天涯誦念出來的心法口訣名喚《玄冥復魄聚靈法訣》,名字很長,也很拗牙,可見云天涯的這位曾經名動神界與冥界的北方神帝,文化水平也不高。
不過這個名字倒是與口訣內容非常契合。
《玄冥復魄聚靈法訣》是云天涯所創,顛覆了以往千百萬年人類的修煉模式,云凰所修的詭異真法,便是從這篇法訣中演化而來的。
雖然陸同風對神魂修煉之術一竅不通,但聽了一遍口訣后,他心中依舊無比的震驚。
先死而后生,散魄而凝魂。
這是比僵尸一道的亡靈法術更加極端,也更加可怕的修煉方法。
想要像僰玉那樣修煉尸道,第一步是挖心。
在亡靈秘法的加持下,挖心不會死。
可是云天涯所創的這篇法訣,是直接將本人先弄死。
僵尸不算真正的死人,所以尸道依舊是在天道之中,會遭受到天道反噬。
而《玄冥復魄聚靈法訣》修煉的前提,是先讓自已死了。
死了,就可以躲避天道反噬。
云天涯能創出這套逆天改命的絕學,并非是偶然。
他是主修神魂方向的,對幽冥鬼道法則的領悟,遠遠超過同樣是幽冥之術的言九洛的。
正是因為他多年來深耕幽冥鬼道,這才開天辟地的創出了這篇足以震動三界的絕世心法。
此篇功法分為四重境,分別是尸解,納魂,聚魄,重生。
云凰姑娘花費了三百年的時間,在恩師銀葉大師的幫助下,已經將自已掌握的那篇殘卷心法,硬生生的修煉到了第三重聚魄。
可見云凰姑娘的天賦有多高。
也就是她出身十萬大山的苗族,若是中土正道的某個門派的弟子,估計在云扶搖這個年紀時,便已經名傳天下,家喻戶曉。
兩千余言聱牙詰屈的口訣文字,陸同風并沒有記下來,他甚至連三分之一都沒有記下來。
于是這小子厚著臉皮,詢問云天涯能否抽空再誦念一遍?
云天涯當然沒有時間。
剛才誦念那一遍,已經花費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現在西帝石林海從防御狀態,轉入了全面反擊。
幸虧這石林海只是分身,手中沒有法寶,否則云天涯早就敗下陣來。
石林海所修的真法和人間佛門息息相關。
金色的佛焰,佛祖金身法相,腦袋后那熾烈的火焰圓環……
都和佛門有著密切的關聯。
石林海以強大真元,凝聚出了一柄金色的戒刀。
他手持戒刀凌空斬下。
伴隨著仿佛從異世界傳來的佛門吟唱,戒刀斬破空間,直接出現在了云天涯的頭頂上方。
此時石林海催動了強大的領域之力,云天涯雖然立刻以領域之力抗衡,但他終究還是無法在短時間內沖破對方的領域。
看著燃燒著佛焰的戒刀刀光出現在自已面前,云天涯斷喝一聲,血戮神槍凌空一刺,神槍竟然騰起了血紅色的滔天火焰。
震碎的空間扭曲變形,似乎連一抹漆黑的底色都被這一槍給撕裂了。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強大的沖擊波將石林海與云天涯都震的連連后退。
云天涯一個漂亮的轉身,來了一招回馬槍。
云凰那幾百年都沒有洗過的干枯分叉的長發,竟然被他這一個轉身,甩成了一道黑色的瀑布。
隨即一道細若煙塵的血色紅光,從血戮神槍的槍尖迸射而出。
那道血色紅光很不起眼,卻蘊含著云天涯一身真法大力與法則之力。
血色紅光的速度已經快到肉眼無法看見,強大的貫穿力,真的將已經碎裂不堪的空間,紅光所過之處,空間竟然出現了一道細長波紋。
石林海的臉色驟變。
他不敢硬接云天涯的這一招。
在紅光射來的同時,石林海的身體瞬間消失了。
血色紅光沖擊在山洞一側的巖壁結界上。
結界劇烈震顫,出現無數裂紋,但最終還是沒有破碎。
云天涯快速舞動長槍,身體上的血光陡然間猛烈數百倍,云凰的身體周圍化作一片血色領域。
領域之內,殺戮法則充斥每一寸空間。
“殺戮領域!”
石林海驚呼叫道:“云天涯,沒想到你竟然能在這里施展殺戮領域?”
“為何不能?”
云天涯冷酷的聲音在血色領域中回蕩著。
“這姑娘的肉身確實脆弱,但她的靈魂與我的功法同源。在我的力量加持下,她的肉身短時間內可以承受領域之力。雖然只能維持半炷香的時間,但對付你們,足夠了!”
縱然只剩下了一縷神魂,云天涯依舊有著神界北帝的驕傲。
石林海冷冷的道:“你這縷殘念與我激戰一個多時辰,消耗極大,如今你強行施展殺戮領域,你會魂飛魄散!”
云天涯厲聲叫道:“我魂飛魄散不要緊!我只要你們死!”
云天涯知道自已今日肯定要交代這里。
他等到了自已想要等待的人,此生已經沒有遺憾了。
他只想在臨死前,痛快一戰!
西帝石林海臉色凝重。
他沒想到,云天涯的殘魂竟然如此頑強。二十六萬年的時間不但沒有磨滅他的意志,反而讓他的神魂更加凝練。
面對云天涯的殺戮領域,石林海不敢有任何怠慢。
他口中念咒,縹緲的佛音梵唱再度響起。
只見石林海的身體開始膨脹變大,金色的佛光從膨脹的肌膚中爆發出來。
從陸同風的視角來看,他能感覺到此刻這位西帝身上竟然散發出一股慈悲之意。
陸同風還是第一次見到催動佛門真法的人不是個禿驢。
這種違和感,讓陸同風在如此緊張危險的氣氛中,心中依舊生出了一絲難以言表的怪誕感覺。
他沒由來的想起了戒色小和尚。
想著戒色還俗后長發披肩的滑稽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