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梁輝的緣故，夏紅纓來過好幾回鄉(xiāng)派出所，也算是熟門熟路了。
派出所里的人，她看著也都眼熟。
但是這次接待他們的民警，卻是個生面孔。
他看起來跟霍南勛差不多的年紀(jì)，濃眉大眼，中等個頭，給人很認(rèn)真敬業(yè)，一絲不茍的感覺，跟她之前見過的那些懶懶散散的民警大不相同。
夏紅纓把當(dāng)初吳嬸子家辦酒席，那個游方道士跑來一通胡說八道，還賺走了村里不少錢的事說了。
又說了今天遇到那個道士的情形。
生面孔民警點(diǎn)點(diǎn)頭，一邊拿筆記錄，一邊跟她說：“你說的那個道士，長什么模樣？麻煩盡可能詳細(xì)地跟我描述一下。”
夏紅纓：“嗯……我之前見到他，他是一身道士打扮。
今天見到他，他沒穿道士服，就穿著普通的白襯衣加黑褲子。
他是長頭發(fā)，上次見到他，是在腦袋頂上扎了個髻，插了根木棍。
今天見到，他就在腦袋后頭綁了個髻。”
民警：“身高，長相？”
夏紅纓：“身高的話，大約1米7左右。長臉，偏瘦，還有就是，有幾根眉毛特別長，穿上一身道士服，還真有點(diǎn)仙風(fēng)道骨的味道。”
民警說：“這樣，能不能麻煩你多留一會，我試著畫出他的畫像，你配合一下？”
說著，他又解釋：“就是，我根據(jù)你的描述，大概畫個樣子出來。你來指出，看哪里畫得不像，我再改。”
夏紅纓說：“畫像？倒也不用那么麻煩。301醫(yī)院的盧清悠醫(yī)生，有一部相機(jī)。相機(jī)里有那個道士的照片，就是那天在我們院子里拍的！”
民警眼前一亮：“好，我讓我同事去找她！”
他轉(zhuǎn)頭叫道：“小張，你去301醫(yī)院找盧清悠醫(yī)生，直接把照片洗出來拿過來。”
小張應(yīng)了一聲：“欸！好的徐所長！”
聽到他的稱呼，夏紅纓才知道，原來這個生面孔的民警，是鄉(xiāng)派出所的新所長，真年輕。
也許是因為有了新所長的緣故，他們的辦事效率比之前提高了許多。
不到半個小時，盧清悠就在小張的陪同下，帶著相機(jī)過來了。
夏紅纓本來還覺得挺順利的，但是小張卻垂頭喪氣地說：“徐所長，膠片毀了，沒拿到嫌疑人的照片。”
徐所長皺眉問：“怎么回事？”
“都是我不小心。”盧清悠一臉抱歉，“照相館老板正用蜂窩煤爐煮面，我不小心把膠卷掉進(jìn)了他的面鍋里！等撈出來，底片徹底壞了，什么也洗不出來。”
徐所長一臉荒謬：“什么？膠卷掉鍋里？怎么會掉鍋里呢？”
盧清悠：“我不小心嘛！就是想去看看他煮的什么好吃的，結(jié)果不小心，就把膠卷掉進(jìn)了滾開的水里。那膠卷一受熱，什么都洗不出來了。”
尋妻的男人被打擊得不輕，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怎么會這樣？
有了照片，到處去問，說不定就能找到她。
現(xiàn)在沒有照片，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家住哪里，上哪去找啊……”
徐所長狐疑地看了盧清悠幾眼，問：“你相機(jī)里既然有他的照片，肯定跟他很熟吧？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不熟！照片是我這位嫂子的丈夫，借了我的相機(jī)拍的。不信你問她！”她指著夏紅纓說。
夏紅纓點(diǎn)頭。
“那游方道士雖然來了我們院子，但我跟他沒有任何交流，也就沒留下多少印象。”盧清悠繼續(xù)說，“你們問問我嫂子，當(dāng)時那個道士說她是個掃把星，會造成家門不幸，她肯定印象深刻！”
這話一出，派出所里所有人都看向夏紅纓。
夏紅纓神色多少有些難堪。
徐所長皺眉說：“謠言止于智者。這位同志，騙子的話，不要四處傳播，免得壞了別人的名譽(yù)。”
盧清悠笑：“是！我也這么說呢！這不到了你們派出所，我一句話不敢隱瞞，所以才說了出來的。”
徐所長皺著眉頭說：“你們在這等一會兒，我們整理一下材料，你們簽完字，就可以回去了。”
盧清悠：“好。”
徐所長帶著小張進(jìn)屋去了，隱約聽到他在訓(xùn)斥小張，說這么關(guān)鍵的照片，居然滅失了之類的話。
夏紅纓也覺得膠卷掉進(jìn)開水里很離譜，看了盧清悠一眼。
盧清悠就突然坐到她旁邊來，在她耳邊說悄悄話：“我知道你為什么這么熱心。”
夏紅纓：“什么？”
盧清悠：“黃菜花那種愚昧的農(nóng)婦，最相信這些了。
不管你怎么洗白自己，她心里始終會有疙瘩。
但那道士如果被抓，黃菜花可能就會改變觀念了。
所以你才這么熱心地幫人找老婆，還把我都叫來了。對吧？”
夏紅纓：“……盧清悠，你不會是故意把膠卷扔進(jìn)鍋里的吧？”
盧清悠笑：“當(dāng)然不是咯！我怎么會故意呢？我是不小心！”
瞧她那小人得志的嘴臉，夏紅纓就知道，她肯定是故意的！
“盧清悠，你積點(diǎn)德吧！”夏紅纓說：“小心有一天，你老娘或是兒子也失蹤了，人家知道線索都不告訴你！”
“呸！”盧清悠冷笑，“我媽我兒子都機(jī)靈著呢！才不會被人販子拐！”
夏紅纓搖了搖頭，說：“我其實(shí)單純只是幫忙找人，沒想那么多。
不過，給你這樣一說，如果真的能抓了這個道士，對我自己來說，倒真是個好事！”
其實(shí)盧清悠說得對，那道士一通胡說，不僅是黃菜花，霍老爺子心里也膈應(yīng)她。
甚至村里其他人，多少也會在背后說這件事。
還有那壞心眼的，暗搓搓地等著看他們家繼續(xù)出事的也有。
夏紅纓站起來，跟一位女民警要了一張白紙，一支鉛筆，開始在上頭畫畫。
盧清悠湊過去看，發(fā)現(xiàn)夏紅纓畫的是人像。
她竟然會素描？
“你一個農(nóng)村人，居然會素描？”盧清悠臉色微變。
夏紅纓沒說話，集中精神畫畫，道士的臉漸漸在紙上呈現(xiàn)，她還把今天早上遇到的那個女人一塊兒畫了出來！
徐所長出來了，過來一看，不由對夏紅纓刮目相看，問：“你這是畫的道士和失蹤的蔣明玉？”
“是！”卻是那個貼尋人啟事的男人興奮地回答，“這就是我老婆！妹子，你可真厲害啊！畫得跟真人一樣！”
夏紅纓將畫好的素描遞給徐所長，說：“所長，這上頭的男人，就是那個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