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電投資入股輝煌集團，成為輝煌集團控股股東這件事，程奎已經知曉。
這意味著金山礦業與輝煌集團合建項目，做任何調整，都不再是尹輝煌說了算，只有國電投資點頭，調整才能進行。
但國電投資是資產規模超兩萬億的副部級央企。
想和這樣的巨無霸進行溝通，金山礦業不夠格，程奎這個副廳級的常務副市長，同樣不夠格。
也只有宋思銘可以試試。
因為，國電投資入股輝煌集團，就是宋思銘一手促成的，宋思銘必然能和國電投資的高層說上話。
“下周一，是國電投資，輝煌集團還有青山市政府，簽訂三方協議，國電投資肯定會有領導過來，我和國電投資的領導提一提吧！”
宋思銘主動對程奎說道。
其實，在聯系燕津大學化工設計院，給輝煌集團設計新的產品生產線時，宋思銘就考慮過這個問題。
輝煌集團與金山礦業合資建設的電解鋁項目，是輝煌集團產能轉移，從湖東轉至到江北的第一步。
項目簽約的時候，那位為輝煌集團遮風擋雨的大領導，還沒有退二線，輝煌集團的環保問題，也沒有到非解決不可的地步。
加之建設合資項目的海濱工業園區，本就是一個化工產業園，周圍荒無人煙，簽約之前就沒太考慮污染問題，直接沿用了輝煌集團湖東工廠的設計方案。
但現在再看，那個設計方案，確實是過于老舊了，特別是生產環節，對污染物排放的控制，高出最新生產線，將近百分之六十。
想消除這百分之六十，只能大幅增加環保設備，而大幅增加環保設備，就意味著大幅增加生產成本，產品就會失去競爭力。
目前，金山礦業與輝煌集團的合作項目，尚在土建階段，還是有機會進行大幅度的調整的。
但這種調整，肯定會增加投入。
得合作雙方都同意才行。
程奎卻對宋思銘充滿信心，“國電投資入股輝煌集團，幾百億的大生意，你都能幫著談成，只是調整個項目，問題應該不大。”
“我也希望問題不大。”
“不過，就這么空口白牙地去說，總歸是不太保險，金山礦業最好能再拿出一定的籌碼來。”
宋思銘想了想，對程奎說道。
“什么籌碼？”
宋思銘問道。
“輝煌集團之所以與金山礦業合作，是因為金山礦業掌握著上游的鋁土礦資源，但從鋁土礦到電解鋁，中間還隔著一個氧化鋁，如果金山礦業，能把氧化鋁也解決了，占據主動權的就是金山礦業了。”
宋思銘思忖著說道。
“你的意思，金山礦業增加氧化鋁的生產線？”
程奎聽明白了。
“對。”
宋思銘點點頭，說道：“不但要增加氧化鋁的生產線，還要成為輝煌集團穩定的供應商。”
“這是好事啊！”
“這樣吧，我讓曾倩到市區，晚上咱們去戴園，邊吃邊談。”
程奎說道。
傍晚六點。
戴園頂層的包間里，程奎，宋思銘，還有曾倩坐在了一起。
程奎已經簡單和曾倩說了宋思銘的想法，曾倩直接就問宋思銘，“宋書記，金山礦業自己搞氧化鋁的話，對輝煌集團真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金山礦業是一個開礦公司，開出的鋁土礦，都是直接對外出售，以前從沒向下游開發過。
她現在擔心的是，花大錢把氧化鋁搞出來，銷路得不到保證。
“放心吧，只要你有，輝煌集團或者說國電投資，肯定會用。”
宋思銘篤定地說道。
“為什么？”
曾倩不解地問道。
宋思銘沒有直接回答曾倩，而是反問曾倩，“那你知道，我為什么聯系國電投資入股輝煌集團嗎？”
“為什么？”
曾倩還真不清楚這里面的玄機。
“那是因為輝煌集團遭到了國鋁集團的打壓，如果沒有國電投資這種國字號的央企入股輝煌集團，為輝煌集團撐腰，輝煌集團就被國鋁集團逼死了。”
宋思銘解釋道。
“有這么嚴重？”
曾倩倍感驚訝。
一旁的程奎，亦是如此。
由于不再分管招商引資，輝煌集團的事，程奎沒太關心，還以為輝煌集團是產能轉移缺錢了，才找國電集團投資入股，不想卻是一種自救行為。
“就是這么嚴重。”
宋思銘當即把國鋁集團的那些陰招損招，和程奎，曾倩講了一遍。
“還能這么干？”
“這哪像央企的作為。”
程奎和曾倩聽完，更是有些顛覆認知的感覺。
在他們的認知里，像國鋁集團這樣的大央企，應該光明磊落，正當競爭，特別面對的還是一個私企，更應把格局拿出來，卻不想這么沒有底線，甚至靠著不讓設計院，幫輝煌集團設計生產方案，來打壓輝煌集團。
“商場如戰場。”
“央企也不例外。”
“輝煌集團手握六七百萬噸的電解鋁產能，國鋁集團做夢都想輝煌集團趕緊倒掉，他好接手這六七百萬噸的產能。”
宋思銘又給程奎和曾倩，普及了一下，國家剛剛推出，電解鋁產能天花板政策。
按照新政策，只有有舊產能退出，才能有新產能入場。
“這就可以理解了。”
程奎和曾倩聽完不住點頭。
“那國電投資入股輝煌集團后，央企對央企，國鋁集團那些壞招，應該沒辦法用了吧？”
曾倩問宋思銘。
“太過分的肯定不能用了，但是一些市場行為，無法禁止。”
宋思銘說道。
“比如？”
曾倩好奇道。
“比如在原料環節，繼續打壓輝煌集團。”
宋思銘解釋道：“國鋁集團可不是單純的搞電解鋁，他是上游下游一起搞，特別是在上游的氧化鋁環節，不說掌握著絕對壟斷地位，也差不多，除了自有的氧化鋁工廠，他們入股了國內絕大多數的氧化鋁生產企業，對國內絕大多數氧化鋁生產企業，有著巨大的影響力。在此之前，輝煌集團已經承受了多年，比國鋁集團更高的原料價格，以后可能會更高，因為，輝煌集團氧化鋁的用量太大了，總歸要有一部分來自國鋁集團下面的氧化鋁生產企業，定價權在國鋁集團手里，國鋁集團必然要高價賣給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