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科院的行政級別和科技部一樣，都是正部級，所以，一直以來，國科院提交給科技部的項目轉(zhuǎn)化報告，就是走個形勢。
通常一周之內(nèi)，就能完成批復。
這次，兩周了還沒回音，柴高寒已經(jīng)預感到出了問題。
齊廣太的說法，也算是印證了他的猜想。
于是，柴高寒在電話里，詳細講述了人工智能大模型項目選址的全過程。
對于這個榮獲國家科技進步一等獎的重點項目的商業(yè)轉(zhuǎn)化，國科院領導班子實際上是非常重視的。
幾經(jīng)考察之后，才確定了江北省。
而之所以選擇江北省，只要一個原因，那就是江北省給得太多了。
在洽談過程中，江北省委省政府表現(xiàn)出了極大的誠意。
其中，最能打動國科院的一點就是，為國科院免費提供兩千畝的土地，用于國科院籌建中的第二科學技術大學。
于是乎，國科院直接就和江北省委省政府簽訂了合作協(xié)議。
但這一步，戴浩淼院士并沒有參加。
得知自己的項目要落在江北省，戴浩淼院士明確反對。
因為，他們整個團隊都在京城，更希望商業(yè)轉(zhuǎn)化在京城進行，一方面是京城的配套足夠好，一方面是方便對接。
為了平復戴浩淼院士的情緒，國科院的領導輪番上陣，承諾只要在江北省內(nèi)，具體選址由戴浩淼說了算，以及戴浩淼可以選擇任意社會資金，進行商業(yè)化的合作，這才堵住了戴浩淼的嘴。
誰知道，戴浩淼直接選了一個偏遠山區(qū)的偏遠鄉(xiāng)鎮(zhèn)。
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國科院的領導班子，總不能出爾反爾，一番討論后，最終他們還是同意，讓人工智能大模型項目，在青山市瀾滄縣王寨鄉(xiāng)落地。
齊廣太聽完柴高寒的講述，依舊有些迷糊。
“戴院士沒有解釋選擇青山市瀾滄縣王寨鄉(xiāng)的具體原因嗎？”
齊廣太又在電話里問道。
“解釋了，具體有四個原因。”
“第一，他曾在王寨鄉(xiāng)插隊，對王寨鄉(xiāng)有感情。”
“第二，王寨鄉(xiāng)只是現(xiàn)階段落后，一年后，所有在建項目起來后，將是全國十強鄉(xiāng)鎮(zhèn)的水平。”
“第三，合作方恒達集團，傾向王寨鄉(xiāng)。”
“第四，王寨鄉(xiāng)的領導干部比起江北省其他地方的領導干部，更加務實，能夠保證落地效果。”
以上這四個原因，是戴浩淼院士，在會議中直接說明的，除了第一個原因，后面的三個原因，會后更是以書面形式，進行了提交。
“行，我都知道了。”
“我會如實向部里的領導講明。”
“最終的批復結(jié)果，還得由部里的領導決定。”
已經(jīng)很晚了，齊廣太不再耽誤柴高寒更多的時間。
掛斷電話后，齊廣太陷入沉思。
他也是做過項目的，也搞過科研轉(zhuǎn)化。
平心而論，戴浩淼院士選擇王寨鄉(xiāng)的幾個理由沒什么問題，特別是第一條，可以說是極其充分。
比如他的祖籍是湖東省，如果有機會給家鄉(xiāng)謀福利，他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家鄉(xiāng)。
只不過，這種理由只能關起門來說。
由此可見，戴浩淼沒把國科院的領導當外人，柴高寒也沒把他當外人。
給柴高寒打電話前，齊廣太一度懷疑是宋思銘利用葉家的影響力，才拿下人工智能大模型項目，但事實好像并非如此。
至少，戴浩淼的選址理由中，和葉家沒有任何關系。
但這也讓齊廣太陷入兩難。
從個人角度，他是國科院系統(tǒng)出來的，理應在這個件事上開綠燈。
可站在工作角度，戴浩淼提供的那幾條選址理由，還是過于主觀了一些，沒有一條有客觀數(shù)據(jù)做支撐。
就算過了他這一關，后續(xù)部里的領導，也會提出異議。
這種情況下，他也只能本著實事求是的原則，秉公辦理。
……
來京城前，宋思銘是訂了酒店的。
但是，吃完飯之后，卻被葉老爺子安排住在小院里。
這個待遇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要知道，葉老爺子的親孫子，親孫女里面，也只有為數(shù)不多的幾個，在小院住過。
而且，葉老爺子安排宋思銘住的還是東廂房，在四合院里，東為上，西為下，宋思銘的心情已經(jīng)不能用受寵若驚來形容了，而是惶恐。
幾乎一個晚上，宋思銘都問自己，自己何德何能，能睡在這間屋里，這張床上。
無以為報，第二天一早，宋思銘鉆進廚房，又給葉老爺子老兩口，安排了一頓營養(yǎng)均衡的早餐。
吃完早餐，宋思銘陪著葉老爺子喝茶，下棋，修剪花草。
上午十點，宋思銘向葉老爺子請假，“葉老……”
“還叫我葉老？”
葉老爺子直接打斷。
“那我應該叫您什么？”
宋思銘一時沒反應過來。
“當然是如云叫我什么，你就叫我什么。”
葉老爺子說道。
“可是，我和如云還沒有領證。”
宋思銘說道。
“不差這兩天，直接改口就行。”
葉老爺子說道。
“爺爺。”
宋思銘試探著叫了一聲。
“哎。”
葉老爺子直接應下。
對于沒有親人的宋思銘來說，這種感覺是非常奇妙的，以此為始，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親情。
隨后，宋思銘就向葉老爺子請了假。
中午他約了何榮光。
當然，更準確地說，是何榮光約了他。
大年初一，何榮光得知他要來京城，就給他打了電話，說要在京城介紹幾個朋友給宋思銘認識。
不過，具體時間，直到今天早上才敲定。
“京城魚龍混雜，要注意甄別。”
盡管對宋思銘足夠放心，但知道宋思銘是去見朋友，朋友又要介紹朋友，葉老爺子還是忍不住提醒。
“是，爺爺。”
就算葉老爺子不說，宋思銘也會長個心眼。
離開小院后，宋思銘打了輛出租車，趕往位于二環(huán)邊上的一家烤鴨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