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安福被驚了下,此話他沒說出口,這道士莫不是知他心里的想法?
“小道頗通占卜之道,自是對你心中所想有所感應。”
那青袍道人又道。
何安福后背冷汗一冒,不由信了他幾分。
回頭看了眼馬車,見車內毫無動靜,他鎮定下來,再開口,語氣已經比此前緩和了許多:“我們有急事,道爺還是將路讓開吧?!?/p>
那道士非但不走,臉上還帶了神秘莫測:“吾觀這馬車四周之氣,車內之人非富即貴……”
伸手掐算一番,再抬頭就道:“如此年輕的官老爺,實是文曲星下凡。”
神算子??!
何安福心中感嘆。
不待他反應,馬車內傳來盧氏激動的聲音:“這是遇上仙人了呀,連乖孫是文曲星下凡都能算出來!”
阿硯從小讀書就厲害,九歲參加科舉,一路考進京城,成了狀元郎,還是什么三元及第,不是文曲星是什么?
這路上碰上的道士壓根不認識他們,就算出阿硯是當官的,還是文曲星下凡,可是了不得了。
柳氏和陳得壽也已被外面的道士折服,當即就要去找他算上一算,卻被陳硯給攔住。
旋即就聽外面的道士長嘆一聲:“可惜此番入京,危險重重,若不知避諱,恐有性命之憂?!?/p>
盧氏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顧陳硯的阻攔就要下車。
仙人都算出阿硯有危險了,必要仔細聽,還得求那道士幫忙化解。
眼見三人急躁,陳硯道:“你們莫要著急,在此好好待著,我下去找他算上一算?!?/p>
陳得壽勸道:“阿硯是狀元郎,比咱聰明多了,他什么都懂,咱就聽他的,別上上下下折騰了?!?/p>
盧氏動搖了,上下馬車于她而言實在費勁,再者她寶貝金孫是文曲星下凡,比她個老婆子懂得多多了。
既是阿硯要她留在車里,她也就不費勁了。
柳氏著急,拉著陳硯吩咐要好好問問道爺。
陳硯吩咐三人無論如何不要言語,撩開車簾下了馬車。
抬頭看去,那青袍道士面容消瘦,胡子垂到胸口,頭戴純陽巾,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陳硯緩步走到那道士面前,目光落在其眉眼處。
這眉眼實在眼熟。
“不知這位道長出身何派?”
那道士挺直腰桿子,眼中盡是傲氣:“小道出自正一派?!?/p>
陳硯頷首:“素來聽聞正一派擅占卜、符咒、擇吉、風水、奇門、六壬等,今日既遇見道長,可見本官與道長有緣,不知道長能否為本官算上一算?”
仙風道骨的道長道:“陳大人盡可問小道。”
何安福渾身的汗都冒了出來,雙眼盡是震驚。
這位道爺是在路上撞見的,竟知道大人姓陳?
實在太靈了!
此前何安福對其是不甚在意,之后將信將疑,到此時已徹底信任他了。
這位道長真是神了!
就連馬車上的車簾都晃動了幾下,顯然盧氏三人也極激動。
陳硯道:“道長既已算出本官姓陳,定也能算出本官的官職了?!?/p>
那道士絲毫不慌亂,抬起手又是一番掐算,放下手對陳硯道:“資治尹。”
何安福已逐漸興奮起來,盯著道士的雙眼已在發光。
陳硯點頭:“道長既連本官的虛職都算出來了,相比實職也能一并算出?!?/p>
道士頓了下,方才摸著胡須道:“你既回京述職,其余官職自是都卸任了,又如何算得出?”
何安福已激動萬分。
竟連大人回京述職都算出來了,真是準啊!
陳硯意味深長道:“縱使卸任了,也可加個前字。莫不是道長只能算此時此刻,算不得往昔?既算不得往昔,又如何算得了將來?”
那道士被陳硯一連串的發問逼得有些懵,當即神情一冷:“大人不信小道?”
陳硯笑道:“道長既如此能掐會算,本官自是要多討教,道長算得出來,本官自是敬佩,若算不出來……”
他神情一冷,聲音也跟著帶了幾分寒氣:“那就是騙到本官頭上了,你說本官是送你去通州府城,還是去道錄司?”
那道士搖搖頭,無奈嘆息:“也罷,也罷……終究是命數……”
臉上不由多了幾分神傷,再看陳硯時,語氣頗惋惜:“小道只勸陳大人一句,回京后少言少做,修身養性,遇到閑暇之時,多去道觀拜拜。”
言畢,轉身就走。
車內的盧氏著急地撩開車簾喊他:“我們信道長,道長千萬別走!”
那道士并未因盧氏的呼喊有所停留,反倒步子更快了幾分,鉆進人群里就不見了。
街上人來人往,并未在此處駐足,畢竟通州最近四處都是這等情景。
盧氏急匆匆下了馬車就要追上去,卻被陳硯攔住。
盧氏氣得當即就要伸手去擰陳硯的耳朵,待伸出手才發覺陳硯已然長大,她急得跺腳:“我說我下車問道長,你非得自已下來問,好了,把人氣走了,你的災禍怎么解?”
“阿奶你這般精明的人,怎的被這些游方術士給騙了?”
盧氏雙眼一瞪,雙手往腰上一撐,怒氣沖沖道:“他連你是文曲星下凡都算出來了,還不靈?”
陳硯本要嗤笑,對上盧氏那氣勢洶洶的模樣,生生給忍?。骸安挥梦那呛迥銈儯銈冊趺磿吒吲d興上當?”
“可你就是文曲星下凡吶!”
盧氏呼扇著兩個大鼻孔,怒氣沖沖道。
“莫說當官的,你去路上隨意找個舉人,說他是文曲星下凡,他都得夸你靈驗。”
“他們怎能跟你比,你可是狀元郎!”
盧氏根本不信。
陳硯見她這不服氣的模樣,反問:“既白也是狀元郎,他是不是文曲星下凡?”
“那指定是?!?/p>
提起周既白,盧氏也是不假思索。
陳硯道:“一個文曲星,怎么同時托生在兩個人身上?”
盧氏被問懵了,自是答不上來,只能不服氣地瞪著陳硯。
身后的柳氏反駁道:“你十四歲就是狀元郎,既白十七才是狀元郎,文曲星肯定是下凡變成了你?!?/p>
既白雖也厲害,比阿硯還是差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