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丈尸棺裹挾著熊熊綠焰,如同天際墜落的隕石一般,轟然砸向浪濤翻涌的血海。
血海沒有再次被砸碎,但卻像是冰雪遇到了燒紅的烙鐵一般,倏的消融成血氣,蒸騰而起。
尸棺墜入血海中,后者出現了一個寬達百里的巨大洞口。
眼見尸棺深入血海內部,好似將血海徹底洞穿;置身于劍陣之中的宋文,連忙操控血海,卷起一個個巨浪,欲將洞口封堵。
血海有隔絕神識之能,只要血水足夠厚,即便是渡劫期修士的神識亦可阻絕。
尸棺已深入血海內部,若是將洞口在封住,尸棺與冥淵之間的感應便會被切斷。
屆時,尸棺將變為死物,被困于血海深處,再無威脅。
沒了這口青銅尸棺,無疑將大大削弱冥淵的實力。
然而,冥淵似猜到了宋文的打算,尸棺上竄起的綠焰頓時更為旺盛,直沖九天,使得上方的血滔根本無法合攏而困住尸棺。
“化尸鱗火!”孤闕在宋文的識海中驀然出聲,“極陰,此焰雖是陰火,但對邪道法門卻是有一定的克制作用。你的血海帝印,亦受其克制。”
“那可有克制此火之法?”宋文順口問道。
“自然是威能更強的陽屬性靈焰。”孤闕應道。
宋文聽后,只覺這是一句廢話。
都威能更甚了,又何需陽火?
只要威能更強,任何一種手段,都可將之擊潰。
但就宋文和英悟二人,自是沒有任何手段,在威能上能勝過此焰的。畢竟,冥淵乃渡劫期修士,法力強過二人太多。
不過,孤闕的話,卻是給宋文提了個醒:或許至剛至陽的雷法,可克制這化尸鱗火一二。
但宋文并未嘗試,而是主動擴張血海的那個洞窟,仍由尸棺穿過。
位于高空的冥淵,驀然發現,洞窟越來越大,越來越深,但整片血海卻朝著西南方向收攏而去。
待到洞窟直接穿透整個血海,冥淵方才注意到——英悟所布劍陣,以及劍陣中的英悟和宋文二人,早已遁至西南方向的兩三千里開外。
先前,有血海遮掩,他的神識未能察覺到二人的行蹤。
他當即催動尸棺,又朝西南方向砸去。
這一次,血海又有了新的變化。
它垂直沖天而起,然后化為一道巨型血掌,通天徹地,仿若擎天之手。
血掌之上,有無數血色符文翻涌,于涌動的血浪中時隱時現。
整個血掌,也染上了一層冷硬的金屬光澤,似精金玄鐵鑄就。
冥淵遠遠望著那碩大無比的巨掌,卻是面露冷笑。
“蚍蜉撼樹!”
話落,青銅尸棺的棺蓋微啟,濃稠如實質的尸氣洶涌溢出,但未擴散而開,而是包裹在化尸鱗火的外層。
如此一來,青銅尸棺便有三層。
最里,是尸棺本體。
中間,是熊熊燃燒的綠色靈焰。
最外一層,乃是漆黑如墨的尸氣。
可饒是如此,尸棺在血掌面前,仍顯得極為渺小。
但當二者悍然相撞間,血掌卻瞬間潰散,化為無邊猩紅血氣,朝著冥淵所在的方位呼嘯而去。
冥淵看著猶如滔天血潮一般洶涌而來的猩紅血氣,皺眉微微一蹙。
他周身有法力護體,這些血氣自然無法近他的身,但四面八方都被血氣所籠罩,總讓他感覺有些不太舒服。
略作猶豫,他便不再去管這些血氣,而是再度全力催動尸棺。
尸棺先前與血掌相撞,去勢明顯受阻,威勢亦隨之銳減,無法威脅到英悟的劍陣。
冥淵心中亦不得不承認,英悟和‘極陰’確實有些本事。
若是尋常大乘巔峰修士,早就死無葬身之地,焉能在他手下堅持如此之久!
轉瞬之間,尸棺便重整旗鼓,直奔劍陣撞去。
“轟!”
二者相撞,先前還曾擋下尸棺一擊的劍陣,此刻卻如紙糊的一般,不堪一擊,輕易便被撕開。
頓時,在尸棺和英悟、宋文二人之間,再無任何阻擋。
眼見尸棺以毀天滅地之勢襲來,千鈞一發之際,宋文立手為掌,一掌拍向了英悟的肩頭。
英悟好似早就知道宋文會對自已出手,并未做任何抵抗,反而是借著這股力量,身形瞬間移動,朝著左側暴射而出。
同時,宋文周身枯黃之氣環繞,主動迎向了尸棺。
又是一聲轟鳴之后,宋文肉身砸碎,飛灰湮滅。
反觀英悟這邊。
她堪堪避開了那千丈尸棺,疾馳間,雙手還在不斷掐動劍訣。
冥淵心頭,無端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緊接著,他就察覺,四周有銳利劍意襲來。
他的神識,迅速向著西面八方橫掃而去,這才發現:
四周無盡的血氣中,竟出現了一百零八柄飛劍,且每柄飛劍還是極品靈寶,將他周圍方圓兩千里范圍封鎖。
這些飛劍,冥淵認得。
在虛庚飛升之前,英悟為虛庚辦事,而英悟也借此向虛庚提出了一些條件。
其中就有,她需要數量為一百零八柄的成套飛劍。
虛庚欣然答應了英悟的要求,但他自然不可能親自去督辦此事,便交給了冥淵去辦。
因而,這一百零八柄極品靈寶飛劍,當初還是冥淵親自交到英悟手上的。
“不過,英悟之前不是以這一百零八柄飛劍布置劍陣,護住她和極陰嗎?劍陣已被我所毀,為何這些飛劍會出現在我四周?”
冥淵心懷疑惑,神識當即又掃向那些因劍陣被毀、而四下拋飛的飛劍。
他這才驚覺,被拋飛出去的飛劍,只有七十二口,并且還全都是上品靈寶。
冥淵瞬間明白過來。
他這是著了宋文和英悟的道。
在血海遮掩住他神識之際,英悟以七十二口上品靈寶飛劍,令布下了一座大陣。
而那一百零八柄極品靈寶飛劍,則隱匿在血海之中。
當血海化為血掌,又被尸棺擊潰后,這一百零八口飛劍便借血氣遮掩,隨之一同游弋而出,于不知不覺間,將他所包圍。
而他先前還是太過輕視對方二人,加之有著速戰速決的心思,竟然沒有發覺此事!
劍陣已成,他想要脫身,唯有強行破陣,別無他法。